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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tx - 2008/12/20 21:22:00

     


张荣超


00五年十二月十日



  鹅毛大的雪花整整飘了十天。厚厚的积雪淹没了苏北平原的所有的沟河渠道,让人看不清哪儿是田野,哪儿是村庄,哪儿是沟渠村道。零星的苦楝枣树、梧桐树在寒风的吹拂下共同唱出一首令人浑身毛骨刺然的凄凉悲歌。一行行伸向原野的赤裸的脚印让人不寒而栗,不远处可见一条瘦弱枯柴的花狗冻死在那地里。这覆盖大地的雪,象是给人间降下了一场不可弥补的灾难,这场灾难史无前例。小李庄十来户人家象无序排列的墓冢在大雪的掩映与覆盖下放出一道道可怕的大雪刺眼的寒光,一家一户一个低矮的草帘门,象乌黑的窖洞在白雪的映衬下放射出可怕的对比色,这黑乎乎的洞穴让人看到了生命的存在,嗅到了这世界上政治家有鲜活的东西。
李丰收家的唯一标记是门前有一棵挺立在雪中的小枣树,虽已是大雪纷飞的严冬,但枣树的枝丫里已经初露出一个个含包欲放的象少女乳房一样的蓓蕾。
一声撕肝裂肺的女人嚎叫,划破了这苍白没有血色的天空,紧接着一声“妈哎”的尖叫,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就要灭绝人性的空气里降生了,她是一个没有长小鸡的东西,是李丰收女人生下来的第六个腿裆连瓜细都不长的丫头,李丰收彻底绝望了。
“他爸,这孩子的命肯定很是刻薄,她不仅给我们李家带来了灾难,还给天下人带来了晦气,你看这大雪不睁眼的地下,她的出世好像是专门为我们送瘟神来一样,把她扔掉喂狗吧!”李丰收女人哀求着他的男人。
“这下绝种是肯定的了,六丫出世,我就感觉到李家将要断火,这个狗日的丫头连带把子的狗都不如,这七丫头的命就更绝了,没有她的落地,这雪也许能停下来”。李丰收在绝望中手里捧着旱烟袋,烟筒里不时冒出一缕一缕的白烟,这烟似乎也懒洋洋的,就象要断火一样,李丰收猛吸一口,烟筒里发出一阵滋溜滋溜的声音,这声音与刚才女婴啼哭的声音有点相近。
正说间,李丰收抱起了刚出生的女婴,他脱下一件破衫将女婴包好“七丫,这是你爸唯一的嫁妆,你就跟着雪路回去吧!”说着,他就抱着女婴出门去了。
六个女儿站立在门前雪地的枣树下,个个依衫褴褛,缩着颈肩膀扛着头,灰暗无血色,个个将两手塞在袖笼里,象是几只摆放无停的稻草人,她们一齐目送着七丫在父亲的怀里一步一步地远离象狗窝一样的破屋。
“爸,你将七妹送往哪里去了?”二丫责问父亲。
“她回却了,顺着门前的雪路,来年的时候你妈肯定能够生一个弟弟,长小鸡的弟弟,你们六个丫头不抵一个带把子的弟弟啊!”父亲说完就滩坐在灶锅的锅门,又吸起了那竿旱烟袋。
天就要黑了,但土地不会黑,空气不会黑,满地的白雪,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做月子的李家女人在喝完了红糖糊椒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爸,七丫这个苦鬼也不知走到哪里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要真的被狗啃掉了,怎么办?她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女人说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顿时满屋子地哭泣声似乎要将这两间破旧的茅草屋给搧掉。
正当破屋中哭泣的声音混杂不清时,忽听一阵狗叫,接着就是草帘门被的声音,李丰收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狗日的哪一个,你难道不知道我家已经断炊多日了吗?”
狗“汪汪”地叫了不停,接着是婴儿的啼哭声音。
“狗日的要饭都不会要,光棍要到稻草个子家里了”。李丰收将单薄的棉被掖了一下,拖着破旧的单鞋,将草帘门开了。借着雪地的寒光,他发现自家那条瘦的黑狗旁边放着一推黑乎乎的东西,狗一边望着主人死命地狂吠,一边将身子不停地向黑乎乎的东西换换蹭蹭。
“她妈,你就不要再哭了,七丫头她没有走成,被黑狗给含回来了,这狗日丫头,真好妈的命大哩,赶紧放到怀里焐焐!”说着,他就将七丫头抱到女人的怀里。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狗被冻死在枣树下。
“他爸,你看我的家里狗通人性哩,它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七丫的小狗命,七丫就取名为枣花吧!因为狗将七丫头含回来,狗被冻死在枣树下,丫头名字又不能取为狗什么的,也许这小东西将来真能有点出息呢?”
女人象是哀求地说。
“中!取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给我养一个长小鸡的东西,这几个丫头,我一个也不觉得疼她们,哎!………”李丰收又叭哒起旱烟来。
由于去冬大雪覆盖,开春冰雪融化,田野里野菜奇迹般的多,象车前草、野菊花、大猪菜、野油菜、小芦葱、野雁麦、苔子头、野芦蒿等遍野都是,本来缺奶水的李家女人,偏偏是碰上了有野菜可以充饥的年月。
“她妈!七丫头有救了,你看这些鲜嫩的野菜、一掐冒白汁水呢!、跟奶水一样,这些东西煮了吃,保你有奶水,我还在沟里捞了几条小鱼,兑在一起煮,那就更鲜了,这狗日的小七丫,还真她妈的不该死命呢!”李丰收一边将柳编的提篮中野菜倒在地上,一边拎出用柳条串起的小草鱼,一边望着床上几乎喘气都费力的女人,一边唠叨着。
“哎………,这春上家里的日子不知能不能过出去,要饭都找不准门啊?”女人的声音象苍蝇掉进了马桶一样没劲。
“我看,天还没有到灭人性的地步,这野菜满湖都是,只要有人去挑,不愁糊口的,过一天算一天吧。”李丰收似乎找到了生存的一线希望。
枣树通过一冬春雪的覆盖,加之雪化后的土不停地冒着热气,枣树也就慢慢地吐出了嫩芽,逐渐地嫩芽变成了象乳房一样的小花,有白色,也有嫩红色,这些花随着温度的上升逐渐地变大。
穷困的日子,象是度日如年,眼看着满湖的野菜野草都被穷鬼们拨得精光,接着是未开的枣花、槐花、油树叶被捋干净,再接着树皮,嫩树头,被一采而光,饥饿象瘟神一样袭击着这个就要灭亡的村落,这里的人们将要遭受灭顶之灾。
一个阳光晦涩,阴气沉沉的中午,忽听庄头张家哭声四起,接着就是“我二孩呀!”妈没本事养活你被活活地饿死……。你不该死呀!……你就让妈去替你死……”
张大娘的哭声象是喉咙被人掐住,有气无力,痛不欲生。
张家二儿子斜卧在一堆柴草里,脸无血色,浮肿的腿象要裂开一样,单薄的嘴唇象是被烧焦一样,两只小手紧攥着不放松,蓬松的头发象这柴草一样堆在他那幼小的象一张黄纸一样的头皮上,他已经断气了。
张家大娘正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庄西翁二娘又“哇啦”一声我的好闺女啊!你刚才还活生生的,怎么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啦……”
翁家的二闺女到年都快十六岁的人了,她也象张家死去的二儿子一样斜卧在一堆柴草上,与张家二儿子不同的是,她的头上扎着两条象两只羊角一样的辫子,虽是青春少女,但那平袒的胸间明显地看出她发育不良……
村庄上送走了一个又一个被饥荒夺去生命的男女老少,仅仅不到一个月时间,这个不足百十口人的小村庄,转眼间就死去了十六口人。
饥荒继续吞噬着这个弱不经风雨的村庄,人的生命几乎到了风吹即去的地步。
李丰收一家,眼看着就要家散人亡。
一个没有阳光的下午,李丰收一家正在绝望,忽听一声“铲刀磨剪子溜……”的叫喊声,李丰收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收回他卷缩在锅门柴草中骨瘦如柴的身子,踉踉跄跄地来到枣树下,从庄东头走来一个铲刀磨剪子的中年人,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汉子,肩上扛着一条长形木凳,那是他做铲刀磨剪子的工具,刀具镶在凳子的一头。
“来,铲刀磨剪子……”李丰收有气无力地嘘来了中年人。
“你家铲子磨剪子吗?”
“我家都几日没有揭开锅了”,哪有什么刀要铲,剪子要磨呢?”
“那你喊我干嘛?”
“兄弟,来,坐一坐”
那男人将木凳放下,坐在凳子上,将一只粗布袋挂在木凳的一头。
李丰收斜倚在枣树下,望着中年人的粗布袋发条,口中尽是流清水,那粗布袋似乎是一只魔术袋,可能有治命的东西。
“你喊我到底有甚事”
“你有家眷么?”李丰收收回了两只无力张望的眼睛,转向了那男人。
“你问这些干部什么?”
“随便问问!”
“这种年头,谁还去娶妻生子呢?”命都保不住了,多人多口,哪有这份闲情呢!
李丰收从中年人的说话间分析出他还没有家眷,他的眼皮略微抬了一抬,似乎又看到了活命的一线希望。
“照你说的看来,你还没有娶妻生子?”
“我一个人自己都顾不了了,哪还能谈得上娶媳妇生孩子呢?”
“人总是要结婚的,你一个大男人家,连个家眷都没有,还能算是男人么?”
“照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我看你应该找一个女孩子,先结婚,年成好了再生孩子。”
“你也许说的是个道理。”
李丰收松拉的眼皮又抬了一下,望着中年人“那我帮你相中一个,你看怎样?”
“你说的是哪家闺女呢?”
“我家大子都十六岁了,很懂事的娃子啊!”
“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哪能娶十六岁的闺女做老婆,不怕人家笑掉大门牙!”中年人连连摇头,不时地将两只眼睛移向了破旧的茅草屋。
“大子啊,你出来,家里来贵客呢!”
这时,一个衣衫破旧,脚穿草鞋的女孩出现在破门前,哪象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啊!两只眼睛无神地张望着,灰黑的脸上没血色,两只手缩在袖笼里,两只黑乎乎的膝盖露在外面,蓬松的头发用柳枝条捆在脑后,仅有的女孩特征,那是并没有隆起的胸脯,平坦坦的,看上去象是未成年人。
“过来,大子,这是爸给我找的男人!”
“她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男人,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木凳坐着的这个男人。中年人也眼巴巴望着莫名其妙的斜倚在枣树下的瘦弱男人,转眼又望着眼前这被父亲指为人妻的女孩。”
“过来,让你男人疼疼,这下你的命就有救了,”李丰收下命令给女儿。
女儿走到中年人面前,中年人搂过女孩,“这孩子很可怜,怎么瘦成这样,她能生孩子吗?”
“不得了,只要端动盆,就能撑住人,能不能养小孩,主要看这大男人哩!”李丰收象是在说梦话一样,几乎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唾过去。
“那中,我就娶她吧!”
中年人将粗布取了过来,随岳父走进破屋,将袋中仅有的二斤杂粮,有薯干,豌豆,绿豆,玉米,还有乔麦倒在一只破了多道口子的黄盆里,这时一家人都眼巴巴地望着破黄盆在发呆,似乎这只破黄盆就是全家人的命……
晚上李丰收抓了两把杂粮兑上一些嫩树头煮了一顿象是过大年一样的饭食,分装在几只破旧的黑碗里,一家人甜滋滋地喝完了自己碗中分得的粮食稀饭,当然枣花喝下的大部分是粮食,枣花那皮包骨头的小脸绽放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在半碗粮食稀饭下肚后,躺在父亲的怀里满意地睡着了。
大约在半夜时分,大丫撕心裂肺地嚎叫一声“妈哎!……”接着就嚎啕大哭起来,“妈哎……疼……”这是中年男人带着大丫睡在锅门柴草里发出的声音。
中年男人在很短时间内实现了未婚到已婚的转变,大丫从此也就变成了中年男人的妻子。
第二天,中年男人带着大丫上路了……
是中年男人的二斤杂粮救了李丰收全家的性命,尤其是弱不经风的枣花的性命。
一个阴雨天的中午,村子上传来安徽闹饥荒的事,听说死了很多人,都是浮肿病。
这个村庄象传讲中的安徽部分地区一样,饥荒仍在延续。
据说是官家了解到小李庄及其附近饥荒严重,出现饿死人现象,上级专门安排当官的下村子了解灾情。
不久,村子里就有了萝卜、署干、绿豆、饼等粗粮运来,各家各户按照人头,分得了一些救命粮菜,尽管毒变的不少,烂掉不少,但都变成了救命的东西,填塞在百姓的肚皮中,让这个村子度过了史无前例的饥荒。
春天过去了,小满将至,农家人几乎看到了出头之日,遍野的大小之麦和蚕豆、豌豆,孩子白天睡觉,夜间就扒在麦地里偷食未成熟的粮豆,枣花当然也在其中,她已经学会了走路,在二丫的搀扶下,象一只小羊羔,天真地附和在二丫的身旁。
chentx - 2008/12/20 21:27:00



三年自然灾害结束了,枣花也一天天地长大了。
转眼又是四年过去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文革”之风席卷着全国各地,大江南北。苏北大地顿时间一片哗然。此时的枣花已有七岁,整天跟随父亲到处斗   
就在李丰收一家根本弄不清谁是批斗对象,到底批斗这些干部什么?在朦朦胧胧中,一场灾难象饥荒一样降临到姓李的家中。
一天,天刚蒙蒙亮,初夏的早晨,沥沥小雨象筛子筛过一样的细碎,孩子们都在熟睡中,一阵急促的撕扯草帘门的声音,惊醒了李家大小 ,枣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哇哇大哭。
“狗日的李丰收在家没有?”一个粗壮男人声音尤如打雷一样.
“你是哪一个?”李丰收反问道。
“我是大队主任,你他妈狗眼不识金山,还不起来跟我们到大队部去!”
“你找我有甚事?
“你真他妈想死,竞敢这样问老子?”说话间,大队主任已经将弱不经风的李丰收象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人骂人?”李丰收女人喊到。
“你这张屄,真你妈的不识人,打你骂你是老子看得起你,你想找死不成。”他一边骂,一边将李丰收搡到一边,接着就伸手去拉扯睡在地铺上的李丰收的女儿。
只听哗啦一声,李丰收女人的上衣被大队主任撕得粉碎,一对干瘪的奶子暴露了出来。女人迅速将破旧的单衣捂在胸前,泼口骂道:“你这狗都不如的孬种,我要和你拼啦!”
说着,女人顺手将锅上的一把刀摸了过来,一下砍在大队主任的大腿上,顿时鲜血直流,主任嚎啕大哭,象狗一样嚎叫声,他双手捂在大腿上,他一边喊救命,一边向门外跑去。
只见主任两条大腿上红的东西和服乳白色的浆液顺着大腿往下流。
公安特派员,将李丰收夫妻两带到大队部。
公安特派员首先找李丰收女人谈话。
“给我老实交待,你叫什么名子?
    “我叫朱红花。”
“多大了?”
“四十岁。”
“籍贯?”
“不知道”
“成份”
“贫下中农”
“你知道你犯了杀人罪吗?”
“不知道”
“大队主任大腿上的伤口是你砍的吗?”
“是!”
“你是用这把刀砍的吗?”
“是!”
“大队主任的卵子被砍坏了,你知道吗?”
这时,朱红花被问得满脸通红,双手捂住脸在笑。
“你笑什么?”
“你还有脸笑,在队主任的卵雄都淌了出来,人家将来不能生孩子怎么办?”
“特派员,大队主任的卵雄没有了,干瘪了,就叫他女人跟我男人李丰收睡,他那吊东西还鼓着呢!”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死都到你头直上了还敢跟我贫嘴,看我不掰掉你养的门牙!”说着,特派员上去一个耳光,打在朱红花瘦弱的脸上,朱红花声泪俱下。
“给我继续交待,你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大队主任想睡我,摸我奶子,撕我衣服?”
“那你就应该拿刀杀人吗?”
“如果别人想睡你女人,你也可以这样对他呀!”
“狗养的坏女人,你吃了豹子胆, 老子要扒你皮当两蓑穿呢。”说着特派员上起一脚踢在朱红花的小肚下,朱红花又捂着肚子嚎啕大哭起来。
特派员见眼前这个女人无法对付,里外不上路数,只好将她关以旁边一间屋里,又将李丰收带来审问。
“你叫甚么名字?”
“我叫李丰收”
“多大啦?”
“四十一岁”
“籍贯?”
“不知道。”
“家庭成份?”
“贫下中农”
“文化程度?”
“字不识。”
“我希望你要老实交待问题,否则有好果子让你去吃的。”
“我问你,今天早晨大队主任到你家中干什么啦?”
“他想睡我女人”
“怎么个睡法?”
特派员话音刚落,李丰收两手着地,学着男从骑在女人身上的动作。
“哈哈………哈哈………,你妈的李丰收,你尽是吹牛,大队主任睡到你女人了吗?”“就差那么一点点”
李丰收用右手指与无名指比划了一下。接着补充到“但他摸了我女人的奶子。”
特派员摇了摇头,心想,这狗日夫妻俩怎这等熊样,连个谈话材料都无法搞,于是他找来了大队主任。
特派员不再象审犯人那样去对待大队主任。
“主任同志,我想了解一下,你早晨去李丰收家执行什么公务吗?”
“是的。”
“到底什么公务呢?”
“我是按照革委会的要求,去找李丰收谈话,今天开批斗会,准备送他上批斗台的呢!”“他犯了什么条惯呢?”
“他里通外国,他有一个大女儿嫁给一个国民党的儿子,是铲刀磨剪子的。”
“有证据吗?”
“干部说他有罪,他就有罪。干部说他是国民党儿子,他就是国民党儿子,要什么证据?”“那我可告诉你,主任大人。”特派员是拖声音怪语地说“李丰收俩口子一口咬定你强奸人家哩,还摸人家奶子,这事如果顶真了,你要座牢呢?”
“我看你倒象是现行反革命,你竞敢说毛主席的好战士,人民的勤务员,党的好干部是强奸犯?”大队主任火气冲天地说。他一边狂叫,一边将手捂着腿裆。
特派员,见势不妙,好言相劝大队主任几句,就目送着主任回大队去了。接着,特派员又找朱红化谈了几句,并说:“你就算是取保候审,你回家去反醒吧!,但你男人可不能走,他要被叛刑呢!”
“女人也不知什么判刑不判刑的名词,只要自己能早一点回家去照看孩子,男人在这儿长一点时间也不要紧,除非特派员真的安排自己男人去顶替大队主任与他女人睡觉”再反过来想,,睡就睡去吧,谁叫自己将人家卵子给砍坏呢?弄坏人家什么东西就陪人家什么东西,就让自己男人的卵子让给大队主任女人用去吧,自己活守寡,活该!她想着,走着,不觉已到自己那破旧得漏亮的茅屋边,几个孩子正眼巴巴地在等着她呢!
“妈,爸怎么还没有回来呢?”一群孩子象久别多年的羔羊一样围住母亲。
“你爸还在乡公所的特派员那里呢!”
“在那里干什么?”
“听说要叛刑?
“什么叫叛刑?”
“哪个懂得什么叫叛刑事?”
枣花那幼小的心灵里似乎已经感觉到什么叫叛刑,反正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再反过来说,在这年头,能有好处给咱老百姓吗?
枣花拉着母亲的右手,两只瘦得凹陷在眼窝中的稚嫩小眼似乎要说出话来,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表达这些,只是吵吵闹闹地“妈妈,妈妈我要爸爸,我不让爸爸去叛刑!”
朱红花无奈地摇摇头。
大约半个月功夫,一个戴着大盖帽子的中年男人,来到李丰收家。
“请问,这是李丰收家吗?”
朱红花连忙答到“是”
“李丰收是你男人么?”
“是的。”
“根据法律规定,你家男人李丰收触犯法律,被正式逮捕,并被叛刑事十年。”
“你说这些我怎一句都听不懂呢?”
朱红花望着中年人有点神奇的说。
“有甚不懂,你家李丰收是反革命分子,官家叛他去做大牢呢!”中年人直白浅显地解释到“这下可懂么?”
女人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在这纸上签个名字吧!”
“我不认识字。”
“那你就按个手印吧。”
就这样,朱红花用自己鲜红的指印将李丰收送走了。
李丰收走后,家里的日月更是艰难。
转眼到了七三年的春季,又是一个饥荒的年份,麦田里的麦子长势很差,瘦弱黄苗几乎有大部份已经绝收,豌豆角也瘦得可怜,春旱象一个巨大的恶魔将鲜活的禾苗折腾得水份都要干枯了,哒拉着枝叶的禾苗象没有精神的孩子,苦瓜纠脸。加之生产队的耕牛有几条被去冬冻死,农活大都靠农民自己动手,眼看就到了清明时节,家家断粮,户户断炊,豌豆还没有开花就被夜间出没的农民采摘的精光,那可是救命地神仙草啊!
冰冷的冬天气息已渐渐地远离农家,这时农家人最犯愁的就是穿衣问题,尤其象李丰收家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七丫六个丫头,大的四个都近20岁的女孩,个个都好看,春上无论如何也得添上一件新衣裳,可布票成了母亲朱红花的心头多日犯愁的事儿。因为当年每人每年(有户口的农民)仅有十尺布的布票,小孩仅有三尺布票,在冬春交换时节,想给孩子做件衣服当然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象李丰收这个的家庭,上无片瓦,人多劳力少,李丰收去做牢后,家里的劳力和半劳力更少了,生产队的工分又廉价不值钱,使朱红花带着六个女儿又陷入了困境。正当几个丫头因为快要过期的四尺布布票在争执不休的时候,李丰收的女人朱红花急得差一点变成了疯女人。
一个月里黑风乌夜,娘儿七个眼巴巴地望着破木板拼凑的吃饭桌快要熄灭的煤油灯,相互争吵着,真是家无主扫帚捂啊!
“妈,那四尺布票给我做个衬衣吧,我都快要嫁人的人了,连个像样的衬衫都没有。”二丫头理直气壮地说。
“不行,我下月要看人呢(相亲),那几尺布票就给我做件裤吧!”要不,哪一个都不许用这布票,哪怕是烂掉过期。“三丫真是刻薄透顶,要不怎叫逢三必尖呢!
四丫、五丫、六丫、都眼巴巴地望着无耐地母亲。七丫头扒在母亲的怀中呼呼地在睡。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涉世不深的七丫揉揉惺松的眼睛,惊恐中,她似乎发现家里发生的变化,这是父亲走后,长大的姐姐相互的谦让,争吃争吵,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弥补的创伤。她虽只有十二岁,但她在这苦难的岁月中,穷困的家境中,特殊的环境中,似乎已经长大成人,她愤愤地从母亲怀中掐脱出来,从她那稚嫩的小嘴里冒出一句大人般的话,“吵什么?布票就上妈妈做一件新褂子吧!我们姐妹那一个都不许争了!”
就在七丫话音刚落时,门西旁的王大炮搧了下门帘,将娘儿几个吓得大吃一惊,“你们都不要争吵了,我都听到了,狗日李丰收都成反革命了,你们还不安分守纪,这是一丈八布票,我们老姑俩(夫妻两)都不需要添什么新衣裳,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要什么好看呢?红花,你明天就去布店给几个孩子扯点布料,做些新衣裳吧!”王大炮将崭新的布票扔在桌上,未等娘儿几个说话就走了。
王大炮是村子里有名的直炮筒子,他与老伴相依为命,他的女人是一只不下蛋的鸡,早年抱养了一个女儿,因患上肺病不治身亡。他虽四十几岁的人,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青一些。要李丰收未去坐大牢之前,两家的关系相当不错。李丰收都成反革命了,朱红花带着几个苦命的丫头,日子真是难熬死了,王大炮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他比李丰收大了几岁,作为家旁邻居,总得要伸伸手帮她们一把吧!“如果有李丰收在,就是穷他妈卖血,那是活该,现在不同了,这几个苦命的孩子要紧呢!”
秋天一个旁晚,七丫哭着闹着要上学,她看到了庄子上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哥哥姐姐都背着花毛巾做成的书包,很神气地去上学,她感到眼馋死了。
她是反革命的女儿,没有人去劝她读书,大伙都另眼看待她们。
正当她哭得伤心至极时,王大炮摸摸她的羊角辫说:“七丫,你要上学?”
“王大爷,我想上学!”
“那你告诉大爷,你有名字么?”
王大爷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
“有呢!”妈生下我时就给我起个名字,叫枣花,枣树的枣,开花的花,枣花铜铃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大爷不放。
这时,母亲朱红花走了过来,“七丫,别闹你王大爷了,女孩子上什么学?上学能吃饭吗?”说着就从王大爷的怀里将枣花往家里拽,谁知枣花不买仗,她心中有数,自己能不能上学,完全取决于王大爷。因为父亲坐牢后,家中很多事情,母亲都与王大爷商量,王大爷可以做到。
“我不吗!我就是要上学。”枣花满眼噙着泪花,死死地赖在王大你了的怀中。
“你这骚丫头,反革命的后代,还念书,你不怕到了学堂,人家要扒你的皮?”朱红花恐吓地说。
“我不怕,我又不是什么反革命。”枣花望着母亲一眼。
王大爷说:“孩子说的不错,狗日李丰收千错万错,当千刀万剐,那不碍孩子的事,与她们上学念书不相干。”他一边说,一边望着朱红花。
“枣花,大爷明天带你去上学报名。”
枣花象触电一样站了起来“我要上学!我要上学啦!”她抱着王大爷瘦黑的脸皮就死命地亲了两口。
王大爷真是甜透了心,多好的枣花啊!这狗日的七丫要是我的亲生女儿就好。
第二天,王大爷领着枣花来到大队小学,这所叫红旗小学,是一所只有一至三年级的小学校,总共学生没有五十人。
从此枣花就成了一名学生,也是李丰收家多少代唯一上学堂的女人。
由于王大炮的帮助,枣花正常上学读书,家中遇到困难,王大炮象对待自己家庭一样地体贴。
事有不测,天有旦夕,王大炮的女人被医生查出是痨病,病情十分严重,痨病是一种肺病,也是一种不死不活的病,既不能负累,又不受气,生活调理还要好。
母亲朱红花心想,大炮对自己不薄,人家遇到困难了,自己帮不上钱忙,可是他家缺少人照看女人,从此她就主动地承担起照料大炮女人的义务。
深秋的一个下午,朱红花刚从            回来,就听大炮女人在屋中死命地咳嗽,赶紧将布兜和扁担放下,迅速跑到大炮女人的床边,只见大炮女人大口大口地咳血,脸色象是蒙上一张黄纸。
“红花……妹妹,我……恐怕是……是……不行……了” 她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一边不住地咳嗽,且咳血不止,床头的泥地面上流了一滩象是瘟鸡死后放出的紫竭色的血浆。
“不碍事,嫂子,你睡一觉就会好的,”她将大炮女人身上棉胎拉了一拉,将她往里塞好慢慢地拍着大炮女人的后胸。
“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咳……咳……大炮……他哪里去……去了。”她好象真的要不行。
“嫂子,你尽管放心,大炮哥天黑肯定回来,不准又去湖底看庄稼去了。”朱红花有些无耐地摇摇头。
这时,大炮女儿似乎睡着了,朱红花又将她的棉胎拉实了一下,便到自家,她烧好了开水,从黑呼呼的锅洞里摸出一只小黑瓶,那是她生七丫时,官家供应的半斤红糖,她仅仅喝了一顿胡椒红糖茶,再也没有舍得吃它,只有当一家老小咳嗽厉害时,她就会取出来,用两只指头捏上一点,放入开水中,象药引子一样,这次可不同了,她将小瓶子里灌满了刚烧的开水,然后摇晃了一下,倒在黑碗中,又加入了一点开水,端到了大炮女人的面前。
“嫂子,你醒醒,喝点水。”她象扶小孩一样将大炮女人扶了起来,再将塞满了柴草的枕头贴紧腰部,将糖水放到她嘴边,她猛喝了一口糖水。
“枣花妹……哪……哪来的……糖水呢?”
“这是我生七丫时官家供应的红糖。”
“这都……多……多少……年……啦,还将红糖……收着……”她摇了摇头,不再伸嘴喝糖水。
“再喝,不是快冷了,嫂子。”她又接着说,“红糖可以治病呢!”
“这都是……是……孩子……吃的……东西。”大炮女人虽然病得很厉害,但心中脑子里十分清醒的。
就这样,大炮女人将大半碗糖水喝下,满意地睡了。
天上露出第一颗星星的时候,王大炮背着一大粪箕的牛屎回来了,他把牛粪倒在粪池中,刚想进自己的门,就被朱红花喊住了。
“他大爷,你过来一下。”……………………
“有事么?
“到屋里说吧!”七丫正在桌子旁做功课,其她几个丫头也都就着煤油灯亮,围坐在桌旁,有的在纳鞋底,有地在编手套,有的手托腮在看枣花仔细的做功课。见王大爷进门,她们就不约而同地到外面去了,她们似乎有数,母亲与王大爷有话要讲。
“他大爷,你坐下!”
“嗯!”他掏出了旱烟,装满了烟筒,就着煤油灯火,猛吸了两口,旱烟滋溜滋溜地冒出了一缕一缕的白烟。
“有话怎么说呢?”他将旱烟杆从长毛胡须中抽了出来,有些疑惑地问。
“讲呢!你不是才坐下吗?”
“那你就说,我还没跟灶老爷对坐呢!”
“我都做好晚饭了,顿会你就在这将就吃一点。”
“还有痨病胎子呢!”
“嫂子已经睡了,我弄了一碗糖茶,她喝了,这阵子没有咳。”
“你哪来的红糖茶?”
“你看这小瓶,还是七丫出世时,官家供应半斤红糖呢!我只喝一顿胡菽红糖茶,就将它收在锅洞里,哪一个都不知道。”
这时王大炮似乎有不尽的感激,他那饱满苍桑的黑瘦脸抬了一下,又猛吸了两口旱烟。
“丫头她妈,你真是有心人,我家那只老母鸡不下蛋,要是你这样多好啊!想下几个下几个,你看你养的几枝花,都标致呢!”他一边慢慢地说着,一边又猛抽起了旱烟。
“他大爷,今晚嫂子咳的厉害,吐了好大一滩血呢!”
“这就是命啊!”说着他就将烧完的旱烟筒向小桌腿上猛磕了两下,烟筒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照我看,嫂子的病不轻呢!”
“没有法子啊!先生都说了,这是痨病,没有人能治她,就看她自己的寿命啦!”
他们都在叹气。
“妈妈,我饿了!”枣花钻了进来,一边娇嫡嫡地望着妈说话,一边做到王大炮的腿上。
王大炮乐了,“乖乖,真疼人。”
“过来,让你王大爷歇歇,都做一天的活了。”
枣花听话地做到小凳子上。接着几个孩子都进了屋围在破木桌旁等待吃晚饭。
热乎乎的山芋老粉端上了桌子,孩子们争相吃着,可王大炮一边吃一边觉得没味,他在想,姥女人一死,这一家子不就散了架子,没儿没女的,变成了光棍一根,做了一天的农活回家连一口热水都没有人烧,夜里连个焐脚的人都没有,阴天下雨不能下湖干活了,连拉家常的人都没有,老女人一但倒了头,连个甩老盆送衷的人都没有,他越想越凄凉,他放下了筷子,连连摇摇头,接着就擦起了老泪。
“他大爷,你怎的?”朱红花发现王大炮不停地在嗅鼻涕。
“老女人死后,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你看,象我这样的人,混了一辈子,到底混出个什么样子呢?”
这下,朱红花终于明白了王大炮的心理。
“这不碍事,我家几个丫头,随便哪个认给你做干闺女,不就有人披麻戴孝啦!”
“这怎好呢”
“我们俩家邻居,处得跟一家人一样,这有什么?”
“那也中!”王大炮望望二丫,看看三丫,望望四丫,看看五丫,望望六丫,终于将眼神盯在七丫枣花的身上。
“王大爷,我就做你干女儿!”枣花象小绵羊一样跳了起来。
就这样,一顿饭功夫,枣花变成了王大爷的义女,成为他的后代,给女人去世找到了披麻戴孝的人。 
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社员们都在生产队组织学习毛主席“农业学大寨”的重要指示和纲领,突然听到有人喊:“王大炮的女人吊死在李丰收家门前的枣树上。”
村上的群众围破了王大炮和李丰收的家门。他们一齐动手,将王大炮的女人尸体从枣树上解了下来,尽管已经死去,但尸体尚有余温,这时有人吆喝到:“还不赶紧叫她女儿枣花回来!”
就这样,正在上课的枣花莫名其妙地被拽了回家,他一见干躺在破屋里,扒下就哭,且哭得甚是伤心,真象是死者的亲女儿。
全生产队的社员送走了王大炮的女人,是七丫枣花披麻戴孝,领着送葬队伍,抬着卷席筒,将死去的干妈安葬在离村庄不远处的菱岗土地里的。
王大炮疼爱着枣花,是枣花为他夺了面子,是枣花让他能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chentx - 2008/12/22 21:46:00


王大炮的女人死后,村子时传出了不少的杂音,尤其让王大炮不能容忍的是到处有人说他与枣花她妈朱红花勾搭成奸,整天睡在一起。
枣花读四年级时,二丫、三丫、四丫分别都已嫁人,家里仅剩下五丫、六丫母亲和她娘儿四人度日。是干爸将自己的几个姐姐安排好的人家,有糖吃,有房住,成分好,有人缘。母亲朱红花当然感谢王大炮,况且两家是干亲,亲如一家。在生产队做活时,他们总是碰成一对,比如扬麦场,铡牛草,筛花生,抬淤泥,造肥料,都是两人一组干的活,他们俩总是碰成一组,可别人看在眼中,话在心中,难免起风。
“男人蹲牢,女人卖骚,女人上吊,男人沾腥,真是骚货一对。”
“干亲干亲,有钱给钱,没钱给屄。”
“大炮红花睡一头,轰出一条小水牛。”
“男人去坐牢,女人去上吊,剩下男女好睡觉……。”
这些流言蜚语,大人能听到,小孩上学也能听到,七村八邻,炒得沸沸扬扬。
夏天的一个傍晚,蛙声不绝,天空行星不断,气候很好,孩子们都睡了,可王大炮还是坐在自家的破屋门前,眼望着星星下李丰收家门前的小枣树在发呆,旱烟也不知抽完了多少次。
朱红花心中早已憋着的话,总想找功夫与大炮说。她慢慢地掮开帘门。
“都做一天活了,怎不累呢?还不回屋睡觉?”朱红花两手抱胸,有些被风吹受凉的样子。
“不困呢!”说着他就将旱烟筒朝着面前的地上磕了两下。
“枣花她妈,直是难为你了。”大炮若有所思地一边说,一边又将烟筒里塞满了烟叶。
“你这话怎说呢?”她一边问,一边就挨着王大炮身旁蹲下,靠得很紧,似乎相互都能感觉出彼此的心跳。
“你是装洋呢?还是真的没听说?”
“听说什么?”
“狗日的!现在人嘴坏呢?有人说我与你有关系,有关系就是睡觉!”王大炮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和哪个睡觉呢?”
“真你妈的是笨蛋,人家说我和你上床睡觉呢!”
“人家说我们上床睡觉,我们睡了没有?”
“你怎么这样不开窍?”不就是因为没睡,给人家载派,才感到心里不舒坦的?”
“那就睡呸!”
“人说甚话?”
“好就睡呸!”她似乎有些加重了语气。
“睡?唾沫星子都快淹死人了!”
“你不睡,人家也认为你睡了,反倒还不如睡在一起,人家怎讲就随他们进去吧!我们这些穷掉腚头的贫下中农还考虑什么面子里子的,能给你睡一夜,哪怕明天就去死,我也觉得舒坦呢?”
“你怎有这种想法?”他又将旱烟筒在地上磕了两下。
“到你屋里说吧,外面蚊子太多。”
两人来到了草屋中,不等王大炮点灯,朱红花已经紧紧地搂住王大炮。王大炮还没有反映过来,一只鲜活的舌头已经伸进毛绒绒的嘴里,他越嚼越觉得朱红花的舌头象糖块一样甜,接着腿裆那家伙就跳了起来。
虽然王大炮比朱红花大十来岁,但由于长期不做那事,乍干起来还真是带劲,有一股青春来潮的感觉,这破旧的茅屋快要被吟声和破床摇动声给搧翻了。
正在他们狂欢至极时,枣花起来小便,在枣树下,刚解下短裤,忽听干爸家传出嚎叫的声音,既不象是哭声,也不象是笑声。她没来得及小便就拎着短裤,脚步轻便地来到干爸那茅屋帘门前,只听干爸说:“红花,我疼死你了!”
话音未落,母亲又发出了一种既不是哭,又不是笑的嚎叫声音。
枣花判断,这就叫男女关系。已经16岁的枣花已经感觉到,外边的传说事出有因。她想撺进屋里,但她始终没有这样做。
枣花很清楚干爸对全家的恩情,母亲这是在报恩,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能问,装聋作哑算了,否则闹出事来,丢人现眼的还是我们这些姐妹,再说,王大爷也抬不起头来,母亲将来更难向父亲交待。何况,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有干爸的扶持,自己的书也念不成,小学就要毕业了,自己快是初中生了,要多长几个心眼,她一边想着,一边就回到了枣树下,解了小便后,又望了望星空下干爸的茅草屋,又竖起了耳朵,听了一阵既不是哭声也不是笑声的嚎叫,她终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70年代末的一个夏天,正在上初二的枣花听说父亲在南京监狱患急病,监狱通知家人探望。
“她干爸,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南京看望她爸,他进去都快十年了,牢房那边来通知,叫我们去看望,今天一夜我都没睡好,眼皮子总是跳,也不知到底跳的是祸还是福,三个丫头我一个都不带,你就陪我去吧!”朱红花依偎在王大炮的怀里,有些惆怅,她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她深深地记得大队主任将她衣服撕破时的情景,她更清楚地记得李丰收和自己在向特派员交待时,一口咬定是大队主任要强奸自己的事,再回头想想,大队主任哪里想强奸自己呢?人家是在执行公务呢!这到好,自己还是和别的男人上床了,自己的男人如果知道了此事,还不将自己扒掉了皮去喂狗才怪呢!
王大炮说:“我不想跟你去?”
“为甚呢?”
“我算你们家哪根葱呢?”
“你是我们家邻居,你是枣花干爸,你是我们家恩人,你……”
“别这样说呢?越说会越离谱,你男人喜欢听你说这些吗?他会越听心里越发猫。”
王大炮推开了朱红花,又点起了旱烟。
王大炮心中的确不是个滋味。自己女人转眼死去十年了,坟头的茅草都该长得很深了,她睡在孤坟堆中,她把自己的男人留在世上与别的女人上床,她会不安的。现在更不安的是朱红花的男人就要回来了,掐指一数他的刑期就快满了,男人回来后,朱红花还能象往常一样给自己烧水、倒菜、点烟、上床,给自己焐脚吗?不可能啊!要是那该死的李丰收再蹲几年牢多好啊!要是李丰收死在牢房里多好啊!
“她干爸,明天你就陪我去一趟吧!我出门也不知往哪走,东西南北都弄不清,南京到底在哪?
“我去怎说呢?”他又将朱红花搂了过来。
“你站在大牢外面等我,我去跟她爸见面,我不给我难为,这样行吧?!”
“中!”他满意的笑了笑。接着又说:“这夜你要让我好好玩玩,说不准明天你是去将李丰收带回家呢!”到时候,如果真是是这样,从今以后我连你的毛都碰不着呢!
“别瞎说!”
他们又欢快地进入角色。夜色朦胧的时候,那既不是哭声,也不笑声的嚎叫声在这灿烂的星夜里游荡……。
美时美刻美容美发沙龙 - 2008/12/24 17:02:00
原创吗?支持一下.
chentx - 2009/1/1 20:55:00


第二天,王大炮带着朱红花背着干粮凑了一点零花钱和省内通用的粮票上路了。
虽是仲秋时节,但早晨起来还有丝丝的寒意钻进胸膛,王大炮将烟袋荷包里塞满了烟叶,将破旧的松紧口鞋脱下磕了两下,望着朱红花在打点背包。
“上南京来回少说要二天呢,你将被子、干粮、水壶都捆一起吧!”
“中!”
“孩子都还睡着吧!”
“不碍事,都懂事呢!”
“那就走吧!”
“好!”
星星还眨巴着眼睛,露水象细碎的两丝随着春风吹拂,一滴一滴地掉落在他俩的头发上,脸上。
“红花,你好象在打哆嗦?”
“你怎么知道我打哆嗦呢?”
“我的心在告诉我?”
“大炮哥,你真好!”
“我好你妈个屁!你是我恩人哩,不是为报答你,你拷死我,我也不能随你南跑西奔,生产队里的社员都申舌挤眼的,多让人难为情!”
“你怕么?你扒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的?男子汉大丈夫,申舌头挤眼能当饭吃?,你怕,你和我睡觉干什么?”
“红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让人看不起,女人家守妇道,要面子哩?”
“面子到能值几个钱,生产队的翁革命,还是队长呢,女人不是照样给人睡!”
“不说这些了,我眼下愁的是到南京牢房,你怎么跟李丰收说话。”
“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他是跟我回家来,牢房里放他出来,我就说,自己找不着南京怕迷了路,是请人帮忙的,如他还蹭下去我就和你回家,你在处面等我就行。”
“也只能这样。”
他们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公社车站,因天还未亮,车站乘车的人三三两两,破旧的候车棚下,不时冒出一缕缕的白烟,只有忽闪的烟火还能让人感觉出有人在存在。
车站东边的村庄上不时传来公鸡报晓的声音,接着南边就有了第二只公鸡在“咕咕咕咕…………”啼呜声,接着四周的公鸡都叫了起来,再接着就有了狗的狂吠,预示着天真的要亮了,天亮,太阳出来之前是班车到站的时候,这是唯一的一趟班车,一直开到县城。
笛笛笛笛……公社班车从北向南象一条巨龙开了过来,这是刚刚通上的班车,他俩还是第一次乘座这种东西。
见汽车停下,车门哧溜一声象放屁一样地打开,十几个乘客象难民一样往车上挤去。卖票员那圆乎乎的小脸,两只粗黑的大辫子分别扎在后面又分担在两个肩上,讲起话来是她妈正宗的城里货,“撇着一种腔调,让人听起来象是猪肉掉到牛屎里捞上来洗一洗再吃下去一样的犯胃。
“挤啥?这几个穷光蛋,真是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快座下,就要卖票了!”
她象生产队里饲养员赶小猪崽一样吆喝着。
王大炮和朱红花座在同一个座椅上。
“狗日的,这东西真它妈的神怪,没有牛人推,怎么就走了呢?还走得这样快?说不准还能倒小沟里呢!”王大炮疑惑地摸摸前排靠椅自言自语地说。
这时车里发出一阵阵的嘈杂声,象生产队年终决算分工一样。
“是它妈的奇怪,看不到前面有牛马,看不到后面有人推,怎就能比拖庄稼的大车跑得还快呢?这屄养的东西要是拖粪水,拉牛草也不知中还不中?”
“听说这是洋货呢?”
“洋货就是狗日外国洋人弄的东西。”
……
说说讲讲车到县城车站停了下来。
“旅客们注意,请带好你们的行李,马上就要下车了……”又是那城里女人的腔调,王大炮将眼睛对准卖票员,他心中格噔一下,这屄养的只能看不能吃吧?!哪个说到她做女人,用她尿泡煎饼都能吃上好几块,城里人怎她妈就得这样水灵,城里的男人,腿裆的那个玩意都长到风水地里了,该死的农村男人,长那狗日东西都往猪泥塘里塞呢!
王大炮想着想着他越看这丫头越好看,尤其是她的黑凤眼,有点像枣花的眼神呢!不!枣花那个丫头哪里有人家神气啊!车上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朱红花见他在发呆。忙催喊道:“你在呆什么?东西长在人家身上,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影子,快!下去呢!”
他俩来到了县城长途客运站,打听到了去省城的车还要从专区车站转车,就赶紧买两张去专区的车票,登上了去大城市的客车。
到了钟点,开往大城市的客车开动了,王大炮又和朱红花座在一起,他看到前排座位上的两个中年人相互依靠着,而且还蛮腔格拉地扯着外地话,活象是我们生产队的下放户,他们是南京的知识青年,据听讲南京人可泼撒呢!男人勾引女人是经常的事,我们生产队的下放知青就是这样,他们四个人,做活时分成两组,男的不和男的在一组,女人也不和女人在一组,偏偏男的和女的分在一组,收麦时在麦地就脱掉衣服,做那种缺德事,女人怀孕,到医院去打胎,打过胎,男人还有脸将女人背回家,还是睡在一起,城里人真他妈不要脸,他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打着盹!
他打盹时做了一个梦,刚才扎着长辫子的女卖票员在和他讲话,一边讲,一边就将手伸到他裉裆,他被搔得直痒痒,忽然咯咯地笑出了声,坐在一旁的朱红花被笑声惊醒。
“你这人是怎么了?怎这样古古怪怪呢?”
“我……我……我没有进过城,怎外面什么都不和我们小李庄一样呢?”
天快要黑的时候,车在专区长途车站停了下来。
“红花,住宿怎弄呢?”
“就呆在车站一宿吧!”
“那怎管呢?”
“住宿要钱呢?”
“我来时,不是给了你二十多块钱吗?”
“来回盘缠不少呢!”
“住馆子吧?”
“我看这车站不孬呢?”
“不行,我夜里有话要跟你讲。”
“有话呆在车站不是一样讲吗?”
“那不管,我要跟你睡在一块呢?”
“呆在家里铺上你不要,你偏偏要出来偿什么鲜,回家后再那个就能把你憋死吗?”
“你不懂,今天我看到骚女人太多了,我浑身上下都痒痒,特别是在腿裆这东西老是不听话站起来憋我难受呢!”
“你真不要脸,看到人家漂亮女人就淌口水,老牛还想吃嫩草。”
“我想啃你呢?”
“那就随你的便吧!不过有一条我要管着你,明天开始,不准许你望城里的女人。”
“中!”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车站东侧不远处一家旅馆,一个床铺,一间屋子,住两个人,一共一块六毛钱,旅馆还管冷水、热水,洗过脚还有一双木制的鞋拖,紫铜盆两只,一只放在架子上,那是管洗脸用的,一只放在地上,那是管洗屁股,洗脚用的,主人帮着介绍,俩口子睡觉,不要睡在一头,免得出声,这一间一间小房间全是用柴帘子隔开的,只要有一点动静,旁边的客人都能听着。再者,如果被公安碰上,那可是不得了事情,那是要游大街的噢!
他俩很听话,分别睡在木床的两头,王大炮吹熄了煤油灯。他想,这旅馆真好,花点钱,什么都有,要冷水有冷水,要热水有热水,要点灯有火柴,洗脸盆都两只,他想着想着就抱起了朱红花的脚,一边啃着,一边咯咯地笑,那笑是蒙在被窝里,外面听不到,朱红花被啃得也咯咯笑,那笑也在被窝里……。
第二天大约晌午时,太阳都到头顶上的时候,他俩到省城下了车,可一打听,监狱离车站还有十好几时路,在南京人蛮腔格拉的地介绍下,他俩剩上了叫什么公交车、公交车两个人花一毛钱,一直送到监狱门前。朱红花心想城里的条件真好,道路宽畅,干净,到处都是楼房,瓦房,出门就有车坐,城里的人也干净。衣服也不像乡下人像卖猪大油一样,人家穿着整整齐齐,就连补丁都让人看得舒服。
“王大炮,城里真好!”
“废话,城当然比乡下好了,你男人在省城坐牢都比我们在乡下强呢!”
“你侃空,坐牢是要吃棍子,挨板子的,哪有你说的那样轻松,要这样的话,乡下的人还不都跑来省城坐大牢?”
“你狗日的懂甚么?坐牢也要得人呢?听说坐牢吃的是商品粮,和官家人一样,有供应粮本子,有布票,有钱票,有粮票,你农村人有么?你想想看,我们这些人家混下去多少年,多少年有那小红本子玩意么?没有呢!”
朱红花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自觉不自觉地摇摇头。
她以想,家里还有三个女儿,七丫枣花有点出息,她识文断字,出门放心,将来要真能找到城里人家可就好了!
他俩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监狱,这叫龙谭监狱,是关押政治犯地方,都是十年以上的重犯。
在监狱的门前,有四个解放军手捧钢枪在站岗,他们的红五角星象一朵朵太阳花开在帽沿上,被太阳照得格外耀眼,朱红花不觉得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亲妈呀!”
“你们是干什么来着?”
“我们是来探望一个人!”
“是你什么人?”
“是我男人!”朱红花上前说。
“他叫李丰收”
这时,一个当兵的向传达室里一个貌相当官的人说了一句:“有李丰收这个号犯么?”里面传出一句话,“有呢!”
“你叫什么名字?”还是那个当兵的人在问。
“我叫朱红花,他是我哥,叫王大炮。”
“你们有介绍信吗?”
“什么?”
“介绍信?”
“介绍信是什么?”
“介绍信就是介绍信,有它你就能被安排进去探监,没有介绍信,你就不能进去探监,你听懂了没有?”
他俩摇了摇头。
正当他俩失望地准备坐到监狱墙角底下休息一阵子时,传达室里那个有点肥胖象当官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了传达室,来到了他俩的面前。
“你就是李丰收的女人吗?”
“我,是的!”
当官模样的人将眼神在朱红花的全身上下仔细地扫描了一下,象探照灯一样将她身上的检查了一遍,又望望王大炮说:“他是你甚么人呢?”
“他是我表哥,他叫王大炮。”
“那好,你们都是来探望李丰收的对吗?”
他俩一齐回答:“是的!”
“那好,先到我们食堂就餐,午饭后让你们与李丰收见面。”
说着,当官模样的人就往大门方向走去,王大炮象被钉子钉在地上一样,抬不起脚,朱红花说:“走就走吧?吃过饭再说。”
就在他俩争执不休时,当官模样的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碍事的,他哪知道你会来呢!”这当官模样的人怎知道王大炮会怕见李丰收呢!这些城里人真她妈聪明。
他俩随当官模样的人来到监狱食堂,朱红花一看呆了,这牢房的食堂怎这样高级漂亮呢!,地坪光亮照人,桌子上的桐油照人影子呢!当官模样的人安排一个女人端来三碗饭,那是白花花的大米饭,王大炮口水差不多已经含了满嘴,朱红花也不在想,这蹲大牢真比在家种田好,大炮哥说的可真不假,他俩相互斜视了一下,似乎验证着路上所说过的话。
接着另一个女人又端来了三大碗热菜,一大盆热汤,菜有朋肥肉,有牛肉,有大鱼,真让他们看都快看饱了,这菜的香味直是往他俩鼻子里钻……
“来,快吃吧!”当官模样的人说。
他俩相互看了一眼,意思是快动手吧!他们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所有饭菜,他们吃得是那样的满足,他俩想,真是八辈子都未曾吃过这么多的肉,也不知要过多少个年(春节)才能吃到这么多的肉呢?真要感谢李丰收来南京坐牢,这狗日的还真出息了呢!
饭饱后,当官模样的人,用右手小姆指在嘴里掏着塞在牙缝里的猪肉牛肉,还不时地向肚子上咽上一口,就是不谈探望李丰收的事情。
王大炮向朱红花看了一眼,她领会了他的意思,向当官模样的中年男人说:“请你帮我们叫一声李丰收,管么?”
当官模样的人,停下了右手的活儿,又将两只眼睛在朱红花的身上打量着“当然管”
他略微停顿一会儿,“不过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见到他不要太伤心,象他那样的人多着呢?”
他俩相互看了一眼,王大炮说:“我还是到牢房门前等吧!”
未等朱红花开口,那人抢着说:“你不必走开,没有你俩个人,李丰收没有办法回家呢!”
王大炮心想,这狗日李丰收蹲这几年牢肯定置不少家产吧?要不怎么要这么多人帮忙呢!
朱红花心里也是吃不透,李丰收坐牢期间还能真得是发了大财,有不少包裹?
他们一边想着,一边就被那人带到了一个半掩着门的小屋里,小屋的四周墙上全部是木制的象杂货架一样,上面摆放着乌黑的小木盒,小木盒上都有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来吧!那人从货架上搬下一只盒子,放到了朱红花的面前,这就是李丰收!”
“这是李丰收的吗?”
“是的!”
“那李丰收人上哪儿去呢?”
“他在这盒子里呢!”
“这怎可能呢,这一点小木盒怎么能剩下他一个大男人呢?”
这时呆在一边的王大炮愣住了。
那当官模样的人解释道:“李丰收在上个月越狱逃跑,被警方开枪打死了,这是他的骨灰盒!”说完,他扬长而去。
他们抱着骨灰盒,回到了车站,朱红花抱着李丰收的骨灰盒象抱着活着的李丰收一样失声痛哭,她哭得是那样的伤心,观看的候车旅客都伤心的流泪。
有心人王大炮用身上仅有的三尺布票到布店扯了三尺大红布,将李丰收的骨灰盒扎了起来,就这样,他俩牵着李丰收的灵魂回到了小李庄,展转了三天时间,他们带回来的不是李丰收的人,而是李丰收的骨灰,他是这个村子里有人生存以来,第一个没有尸骨的人,也是这个村子里反革命被枪打死的第一个人,也是坐牢房越狱逃跑的第一个人。李家的大人小孩从此没有了面子,失去了做人的起码尊严。
chentx - 2009/1/4 9:49:00



转眼间,枣花初中毕业了,一个反革命分子的后代,能上高中吗?就在这年的夏天,母亲朱红花大病一场,如果不王大炮的细心照料,唯恐早就没有了命,她肺部咳出了大口的血,是王大炮背她上医院,帮她做饭担水,洗衣做农活,眼看着自己生命就要结束了,象柴草枯竭一样,她咳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无奈之下,她决定将五丫、六丫全部嫁人,当然嫁人也没有什么好的条件,反革命的后代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五丫嫁给了一个地主的后代,六丫嫁给了大她十五岁的男人填了房。枣花看在眼中,急在心中,但她改变不了现实,改变不了这落难家庭的命运,更改变不了五姐、六姐这悲惨的命运,她整天是以泪洗面。
正当枣花为自己的命运犯难的时候,全国取消了推荐上学,恢复了中考、高考,学校正下通知让她回学校复习,准备考高中。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枣花,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是什么人家?你爸是反革命,我又是痨病胎子,你有什么条件去考高中,不要说是考不上,就是能考上,哪个又能供你上学呢?妈就快不行了,自打你爸不明不白的死后,我一口怨气就在心底,要不是你干爸经常开导我,也不知死多少来回呢!”
“妈,你就别瞎说啦!你的病要好了,我只要考上高中,我自己能供给上学呢!我星期假日到生产队苦工分,平时割草,拾点粪,念书不会有问题的。”
“人,一心没二有,哪能这样啊!”母亲伤心地流下泪。
正在这时,王大炮从湖里面来,挑回两提篮的甜螺和鱼虾,“红花,你看,这都是鲜好的鱼虾,等一会,我将甜螺做好,再将大一点的鱼虾拿到集市上去卖掉,听说枣花要复习考高中呢!我都考虑了,枣花还得去读高中,并死也要念,幸许李家还有出头日呢!”
“唉……唉……”朱红花咳嗽的是厉害,大有一种脱气的感觉。
“对了,待鱼虾卖了后,我再带一斤红糖回来给你压咳嗽。”
“王大炮与枣花一边煮着甜螺,一边将鱼虾分成了两下,小一点的留下自家吃,大一点的拿去卖……”
就这样,王大炮不分晴天雨天,白天黑夜总是日夜操劳着,他为了给红花看病,为了供枣花读书,变卖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包括自己的两间宅基地和房前屋后不大的榆树、楝枣树。
枣花奇迹般地考上了邻近的公社的高中,这是恢复考试制度第一届高中生,她是小李庄唯一考上的高中生,也是小李庄唯一考上高中的女学生。
村子里到处在议论:“这官家真它妈要变卦了,反革命的婊子也能上高中。”
“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坐死牢的后代也能上高中”
“这丫头真她妈是强命呢,他爸将她扔到雪地里,是狗含了回来,换回了她的小狗命,这倒好,推荐上高中忽然改成了考试上高中,要是推荐哪有她的份?”
众说纷纭,可王大炮心里明白,枣花是听自己的话在争气呢!
枣花考上高中的事可愁坏了母亲,她的肺病一天比一天重,她唤来了枣花,拉着枣花枯瘦的小手说:“妈妈的肝宝贝……”好说不下云了,泪水象扯断了线的珠子只往下掉。
“妈,你别难过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念书的事不用你管,我靠勤工俭学自己养活自己。”
“你不懂妈的意思,也不了解妈的心里,妈眼看就要不行了,我们这个家哪还象个家呀,我眼一闭,就只剩下你和你干爸了,这还能算家吗?”妈放不下的就是你……”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枣花心疼地抚摸着妈妈憔悴得快要干枯的象是黄纸蒙在上面的脸庞。“妈,你就放心吧!我们家会好起来的。”说着,枣花也扑啧啧地流着泪花。
母亲抬起头来,擦干了泪水,望着枣花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刚想说什么,又呜哭了起来,哭得是那样的伤心。几乎到了咽气的地步。
娘儿俩等了半晌母亲终于开口了。“枣花,妈想求你一件事。”
“妈心里不好受,妈没本事养活你,你都快二十岁的人了,照每天十六七岁的女孩就嫁人了,妈想给你找个人家,将你嫁出去,妈死了也闭眼了哪!”说完,妈紧紧攥着枣花的手,象求饶一样,将头向被子上磕去,怕的是枣花反对她。
“妈都什么年代了,大人还为孩子包办婚姻,再说,我还是学生呢!谈什么婚,论什么嫁呢!”
母亲见枣花反对她,她又两手抓着掩在身上的棉被失声痛哭起来,好一边哭,一边在呼喊着丈夫李丰收的名字:“你苦鬼李丰收啊……?你不干好事啊?你是走啊!……就连枣花啊……也不听话啊!……真是要我命啊!……我也不想过了……你就等着我去跟你陪葬吧!”接着,她就抓心挠肺地乱撕乱拉,就象疯了一样。
枣花见势不妙,赶紧跑出门外,到处去找干爸王大炮回来劝说母亲。
秋天的晚风有点刺骨,透心的凉。她找遍了庄子的每一户人家。有人说:“你干爸晌饭后背着水笼下捕鱼去。
枣花顺着刚吐绿的麦苗田埂,一路向湖里跑去,正当她气喘吁吁跑得头昏目眩时,不由的从东南角的方向传来戽水声,她循着戽水声跑了进去,她越来越靠近这水声,这戽水声象是象是挑战人生的音符此起彼伏,更象是妈妈熟睡的酣声高低错落有致,干爸仅穿一件用破长裤剪做而成的短裤,光着上身,在秋天的晚霞映衬下象是一尊能动的泥菩萨雕像,她愣住了,她在心疼地望着干爸一起一落地用瓷盆戽水,满沟的水眼看就要干枯了,一些鱼虾大都露出了水面,活蹦乱跳,一些不知名的水草由于水闰的缘故都紧贴在淤泥上,这是一幅让人难以言喻的战斗图、拼搏图、抗争图。水越是快要干枯的时候,干爸戽水的劲头越是足,她看到他多次重复着戽不到水的动作,他裂开了嘴,满足地笑了,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狗日的鱼儿,虾儿,你都是老子篮里的货呢!”我枣花买新鞋子就靠你呢!”
他没有停留,没有坐下来吸口旱烟歇歇,他知道戽干的塘子时刻都在受着上游水的威胁,单薄的埂坎就象他穿着的破旧短裤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坏掉。
他端着瓷盆,顾不及张望,三步变作两步跨到塘中,鲜活鱼虾,一只一只被收罗盆中,再倒进提篮中。
枣花顾不得再发愣了,一跃跳进塘中,来不及脱鞋脱衣,两手紧紧抱住光滑得象泥鳅一样的干爸,失声哭起来,“干爸,我们对不起你!”
王大炮半晌才醒过神来“你这丫头,你怎么这样呢?快上去,水凉了!衣服脏了吧?”
枣花抬起头,望着干爸瘦屑灰暗的脸庞,很是心疼吻了一口,接着就被干爸推上了岸,再接着,干爸就将一些鱼虾拣到手甩到岸上,再由枣花收罗起来,放到篮中。
回家的路上,已是月亮高挂的天空,凉气袭人,可王大炮挑着鱼虾走起路来比枣花空手走着还要快。
快到家的时候,枣花把下午家里发生的事情给干爸说了一遍,他叹气地摇摇头,“你妈也是为你好啊!”
“照你说,干爸,我的书不念,回家嫁人吗?”
“这关键还看你自己!”
“我想念书!”
“那就念呗!”
“可是我妈担心我念不成,没有人供我念书。”
“你这丫头,真是的,你干爸死了吗?”这时王大炮有些生气地将两篮沉重的鱼虾放下,气狠狠地说了一句。
枣花见他生气,忙补上一句“干爸,我见你这样苦,我心疼。”说着,又用甜甜的小嘴亲了他一下。
晚上到家后,母亲仍在抽泣,王大炮点燃了油灯,见红花象是一个泪人,就安慰说:“你哭甚么?”
“都怪我养这不争气的骚丫头,生下来怎不叫狗给吃了呢?这样不听话……。”说着,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时,枣花站在门外,没有进屋,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能劝导母亲。
“这不怪枣花,人要向前看,你都到大城市去过了,你看大城市里象枣花这样年龄的孩子活得多风光啊?你不让她读书,你要她嫁人,她能同意吗?”王大炮有些激动地说。
“她读书,拿什么钱去供养,我早晚死了,她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哪个还问她的事?”她又失去理智哭了起来。
“不碍事,只要我不死,这孩子就会风风光光地上学读书,我的身子骨不是很好吗?
“王大哥啊!我们一家欠你太多,太多啦,恐怕这辈子是没法还清!”
“还什么还不清的?一家人讲什么两家话呢?枣花是我女儿,没有枣花,我还不早跳河淹死算了,有甚么过头呢!”
“那就随你的便吧!”
“说甚都要让枣花读高中,人家孩子想读高中还没有机会读呢!”
就这样,枣花在干爸王大炮的呵护下,风风光光地来到学校注册读书了。
转眼已经进入了八十年代,农村的大地已经按照刘少奇期初的路线,根据重新复起了邓小平副总理的要求,总结安徽小岗村的经验,开始分产到户,联系产承包,把大集体的土地分给社员,社员改为村民,大队改为村,生产队改为劳动合作组,取消队为基础的分配方案,实行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联产计酬,真正还社会主义的本来面目上,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困难由国家补助,调动广大群众的生产积极性。
王大炮一口人,朱红花两口人,各分得一亩半和三亩田地,他们将两家土地合到一起,等于是四户一条耕牛,八户分得一张犁,一张耙,生产队的队房砸掉分光,他们分得了三根型条木(都已断裂,只能当是烧锅草)这就是大集体肢解的过程,原来全生产队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生产队长哨子一吹,社员不吃饭也要上工,否则就要扣发工分,扣发工分,就影响到分粮,生产队队长,会计说了算,生产队就是整整一个大家庭,现在没人管你了,当种你自己种,当收你自己收,缺肥你施肥,缺水你灌溉,没人问你的事,只要你年终将承包费……三两五钱和农业税交给村里就算完事,种地完粮,天经地义,别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这下可好了王大炮,就凭着他的勤劳朴实,靠着他做事勤动脑筋,想赚钱的心切,终于有了他用武之地。
他用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背着枣花,带着粮食,被褥来到邻乡的中学,报了名,交了学费,将枣花安顿好,枣花目送着干爸远去的背影,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敬仰与爱戴,他到底是我什么人呢?对我们娘儿几个太好了,天下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吗?如果没有他进入我们的生活,母亲也许早已远离我们而去,真的变成了长泥地下父亲的伴侣了,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自己的书能念成么?仅仅凭着自己的决心,凭着自己与命运奋争的勇气,没有他这棵大树让自己靠着,这书能否读下去,这日子能否过出去,话就很难听了,她想着想着,眼球里就滚出了一滴滴粘稠的东西,她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脸回自己的新教室去了,开始了她人生旅程中,第一堂高中英语课。
王大炮回到家中,象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历史使命,“枣花终于去读高中了!”
王大炮与朱红花在没有任何手续,也没有举行任何形式的情形下,他俩同居在朱红花的两间破茅屋中,王大炮自觉地承担着枣花读书和朱红花的看病义务,村上的人都大骂王大炮是冤种,大骂朱红花生活作风的不俭点。
今年的气候条件反常,秋上的雨水特多,大地墒情很差,地下水位太高,油菜苗床上的菜苗长得象疯子头发,披头散发,在一个黄昏,王大炮剩着秋雨间隙挑着菜苗去麦往田里栽植,他看到了满地栽油菜苗的农家人,可人家都是双双对对,有的抱坑,有的栽苗,有的撒肥,有的压实,象是流水作业一样,可自己没有这个福份,枣花上学去了,要不也有个替手脚的人,朱红花痨病胎子一个,不但不能做农活,反过来还要人照顾。
很多人家一行一行地栽植到头,再回头又一行一行整齐地栽完每一棵菜苗,不觉得天色已晚。血一样的晚霞在两边的洪泽湖心降落,湖水刚刚还是通红一片,现在变得死一样的澄黑,几只孤雁呱呱几句在旷野的天空飞过,赤着脚踩在泥土中已明显地感到透心的冰凉,双手扒在泥土中更感扎心的凉意,转眼间空野无人,满地的大人,小孩都纷纷离去,带着农具,回到自己的家中,与家人一道吃 滚热的晚饭,而王大炮孤零零地陪着这片旷野,等到自家的一块地油菜栽完,月亮已经缓缓地挂在自己的头顶,眨巴着眼的星星冷冷地对着他,不时有流星一闪闪地划过夜空,待他摸齐了农具往家里走的时候,远远望去,村庄已经没有了灯亮,仅有几声狗叫声。
他摸回家时,点亮了灯,朱红花已经在熟睡中,他也来不及做饭,洗了洗脸和脚,搂着她,就呼呼地大睡起来。
半夜中,朱红花醒来,被吓得大吃一惊,以为身边是鬼,大喊救命,王大炮点着灯,“你叫什么?哪有什么鬼啊!我是枣花干爸,你摸摸我的头,有热气吧!你做梦呢!”
“王大哥,直是吓死我了,刚才我做梦时,抱着李丰收骨灰盒,盒子时飞出一窜子气,气变成了一个没有下巴的东西,鼻孔象是狗鼻子,眼睛像水牛眼,望着我恶狠狠地嚎叫,叫得声音跟你打呼噜声音一样呢!”
“你这梦是好梦,白天你想到了李丰收,夜里就梦见了他,梦都是相反的,说明你想我呢!”说着他又死死地搂着她,“你睡吧!”
“我有点口渴。”红花说。
“我去舀水给人喝。”王大炮光着腚,被冻得直打哆嗦,一瓢水被抖得差不多还剩一半。
红花见状,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王大炮你怎不穿裤头呢?”说着就接过了水瓢,猛喝了两口,被呛得直咳,他连忙伸手去拍她后背,腿裆那家伙正好落在红花的水瓢边上。
红花又被逗得咯咯地大笑,“王大哥,你想洗澡么?”
“半夜三更的,洗什么澡呢?”
“不洗澡,你将这玩意伸到水瓢里干什么呢?”
“你这死女人,在嘲笑我呢!”说完就摁着她到被窝里!快睡下,冻着你,会感冒!”
“王大哥,我怎没有睡意呢?总想听你讲话。”
“想听甚话?”
“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那就讲讲,我的打算吧!”
“中!”
“我打算将来把枣花培养上大学,以后还想盖上三间大瓦房。”
“你哪来这么多钱呢?”
“只有被尿憋气的牛,没有被钱憋死的人,你听着,我准备去贩卖金银,这生意可赚钱了,现在官家政策放宽了,好多赚钱生意都能做,但这行有风险,要稳当一点,不是旺火生意,收购,销售都得小心,两年做过,保准盖大瓦房,保准有钱供给枣花上大学。”
“这生意我不让你做,怎越听越象是投机倒把呢?投机倒把这罪和我家死鬼李丰收的罪过差不多,我不能死了男人,再没有你,真出了什么事情倒叫我娘儿俩个怎么活呢!”
“不碍事,我做事有把握呢!”
说着,王大炮已经呼打成雷,朱红花很体贴王大炮,他毕竟是男子汉,白天有很多的事要做,自己是个痨病胎子,白天都已睡够了觉,夜间当然睡不着。
她被王大哥的远景规划撩拨得心花怒放,虽然她不愿意他去做贩卖金银的生意,但她很是渴望王大哥做生意赚钱,培养自己多少代都不敢想想的事情啊!她想着想着,自己就进入了梦乡,她做了一场梦,自己真得睡在大瓦房里,王大哥从外面进来,还背着一口袋洋面大米呢!
枣花已经又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估计带去的粮食也该被吃完了,薯干和玉米面都是粗粮,王大炮决定将晒干的鱼虾干货背到集市上去卖。今天的集市交易真的好,王大炮刚将鱼虾干货押下滩,就要几个人围上来买,他高兴的做完各笔生意,待到鱼虾干货卖完后,一清点,足足有十块多钱,他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他来到粮所行,决定给枣花卖点细粮,这丫头正在长身体,从来没有吃过细米面,他拣最好的大米卖十斤,整整五块钱。他又从大饼摊上买了两斤大饼,又花去两块钱,他又将大饼分成两半,一斤带给枣花,一斤带给病床上的红花。
正当王大炮将大饼和大米捆扎在自行车后,准备到离这个街道还有三十多里路的枣花学校时,天下起了雨夹雪,并且越下越大,转眼间,大地一遍白雪,路人的头顶上个个像是戴上一顶厚重的白帽。一会儿,雨虽停下,但雪花象棉花球一样飘落着,让人睁不开眼。
王大炮心想,越是雨雪天,越不能让孩子在学校受屈,如果别的孩子在这大冬天里有人送粮食送衣,而枣花会看在眼里,哭在心里的,因为他组织部门毕竟死了爸,母亲又生病在床,她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人去问她的冷暖。他越想越要推着车子往前走赶,可积雪塞死了自行车的水路,他多次用路边的柴草剔掉泥土,可不走几步就又要停下来。
雪越下越大,他只好把自行车扛在肩上,这样反而可以走得更快一些。
他头也不抬地扛着自行车,顺着这条通往枣花学校的崎岖小路向前走着。由于雪遮住了他的视线,加之风大,雪花总是往他的眼里钻,他头一晕,不慎,连车带人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他的衣服全湿透了,冰冷的水和雪灌满了他的裤裆,全身上下,除了牙齿上没有湿,其他部位全部湿了,他在水中,翻了半天,才翻了起来,接着他就象平时摸鱼一样在沟里摸着自行车,好不容易将自行车和粮食摸了上来。
他迅速将米袋解了下来,袋中的大饼全部挤在米里,虽然米是湿得差不多了,可大饼还没有完全湿透,他庆幸地又将大饼放到米的中间,捆好后,又扛着自行车沿着通往学校的小路继续前进。
天快黑了,学校已经敲过了吃晚饭的铃声,雪仍然在没命地下,王在炮扛着自行车,终于来到了枣花的教室门前,学生们正在吃晚饭,他们一见这古怪的一幕,都惊恐地放下碗筷,可扒在桌上的没有饭吃的枣花,见到是干爸她哇啦哭了起来,抱着王大炮大喊“我亲爸!”
王大炮拍拍枣花,意思是在学校里,学生会笑话,枣花放开了干爸。
王在炮将车上的米袋解了下来,又从米里掏出半湿半干的大饼,递给了枣花。
“枣花,怎不吃饭呢?快吃大饼。”
学生们都说:“李枣花父亲真好,这下大雪天,扛着车子来送粮。”学生们都感动。
枣花捧着大饼,望着像落汤鸡一样的干爸,又一次感动得流下了泪。
“枣花,我就要回家了,这一斤大饼是带给你妈的!”
枣花将干爸送出校门,又送了一程后,王大炮催她赶快回去,雪地天冷,冻着受凉,不要惹着感冒。
枣花又一次扑到在干爸怀里,死命地哭,“干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哪!”
“干爸不好!我有好女儿呢!听话,快回学校去,你妈还等着我做饭呢!”说着,他扛起了自行车,刚想去走,枣花扑通跪在地上,给干爸磕个头,表示再也无法表达的感恩之情。
王大炮踏着厚厚的积雪,冒着凛冽的寒风,扛着自行车,借着雪光,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家的方向走去。也不知摔了多少跤,迭了多少次,他浑身的骨头都稀疏了,感觉出无弦地转,山崩地裂,天象要塌下来一样,眼前直冒金花,他已经整整一天茶水未进,粒饭不下,虚汗象雪花中夹着的星雨,不时地往外流,他的衣服外面是雨水,靠紧皮肤的是汗水,他快要虚脱了,只好停放下扛在肩上的自行车,斜倚着,略微休息一下,他不时地摸摸口袋中的一斤大饼,手摸了摸,又缩回来,这是红花的干粮,她从来没吃过这白面的大饼,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贪吃,他将口水又咽了回去,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口中,象噘大饼一样的姿势,雪水进了胃中,还真舒服许多。
就这样,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摸到了家,这时鸡呜狗叫,快天亮的夜是那样的令人可怕,成堆的秒雪象要将这世界埋葬,人象狗一样的可怜,狗不满意就叫,人不满意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了自家的门,将自行车支好。从口袋中取出带着自己体温的一块大饼。
“红花,快醒醒,这是我在集上给你卖的大饼,白得像你屁股一样,软得像你奶子一样,好吃得要命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才回来?”
“我买了十斤米送到枣花学校了,路难走死了,几次掉进沟里,差点要了老子的命,真他妈人不该死总有救,满地都是雪,看不清路影子,来,快把大饼吃了吧!”
朱红花看着王大炮累得快要摊软在地的样子,心疼地说:“你吃了吗?”
“我吃了哩!这大饼又白又软,就象你奶子一样,吃了好舒服呢!”
“累成这个熊样,还开什么玩笑?”
她将大饼掰成两半,“来,你也吃一点!”
“我不用,真的吃过了!”
“不吃就算了吧!”她生气地将两块大饼扔在棉被上。
“好!好!好!吃就吃,我的好乖乖,你也有脾气呢!”
俩口子狼吞虎咽地将一斤大饼吃的精光,就连被子上丢落的饼屑也被收罗一下,放到嘴里,“这大饼真的好吃!”朱红花满足地夸了一句。
“红花,将来我会买很多很多的大饼,让你吃个够!”
“我哪有这个福份呢?要不是王大哥的照顾,我不知周祭都过了几个呢?”
“别瞎说,我困了,想睡一阵子呢!”
“行,你就上床睡吧!我给人暖暖身子骨。”
等到王大炮一上床,朱红花差点被他冰冻的身体扎得昏过去,她心疼地搂着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可王大炮头刚碰到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枣花的第一个高中寒假快到了。一天,枣花乘着同学的自行车,回家看干爸和妈妈,她高兴地推开自家的门,一看干爸和妈妈正在火盆边烤火,高兴得不得了,她的心就象火盆里的柴火一样燃烧着,她亲切的叫了一声“干爸,妈妈!”
干爸赶紧起身让女儿做在靠近火盆最近的木凳上,“好闺女,快烤烤小手,跑累了吧!”
“干爸,我不累,是乘同学的自行车回来呢!”
母亲将手抚摸在女儿的头上,一进摸摸着她的脸,一时摸摸她的手,不知道怎么疼她是好,“又要考试了吧!”
“快考试了,考过试就放寒假了,我在寒假里要帮干爸做事,去苦钱,干爸真辛苦。”
“我辛苦甚么呢?要不是你娘儿俩个,我哪有什么奔头,还不早已跳河淹死了!”
“王大哥,你甭瞎说,我们娘儿俩个要不有你,还不落到什么地步呢?”
王大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锅前去舀水准备做饭。
“干爸,风来生火!”
“你能烧甚锅,你就老老实实呆着烤火吧!”
“王大哥,你就让孩子做点事情吧!这样会蠢坏孩子的,只有娇女儿,没有娇媳妇,将来嫁给人家,不会生火做饭,担水劈柴,人家能容下这孩子吗?”
枣花撒娇地斜视了母亲一眼“你这样说,我还偏偏不去生火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不一会,香喷喷的米粥端了上来,“快,快趁热吃了吧!”
他们一边吃,一边拉着家常,“干爸,我们同学都说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呢!”
“那还假?”母亲补充一句
“我哪有这福份呢?”干爸摇了摇头。
枣花生气地放下了筷子。干爸后悔地解释到!“对不起闺女,是我错了,好闺女,你就原谅干爸一次吧!”
  枣花听话地又拿起了筷子,端起了饭碗。
chentx - 2009/1/5 17:27:00


饭后,他们又就着火盆里残余的柴火,围坐在一起边烤火,边拉家常。
枣花望着火盆里快要熄灭的柴火说:“我们同学的家里多半都通上了电!他们晚上就着电灯学习跟白天一样。”
“架电也要不了多少钱,你寒假里,干爸保管给你安上电灯!”
“你什么都随小孩的性子,要你头,你也剁给她?”
“好!我是讲玩的!”
“架电是迟早的事,迟架不如早架。”干爸劝着母亲说。
就这样,雪刚化尽的时候,王大炮真的将电架了起来,成为小李庄第一家用电灯的人家。朱红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枣花更是喜出望外,学习的信心也更加足了。
春节后,枣花上学了,是干爸帮着她送去行李和粮食,虽然土地分到了户,可这第一年收下的粮食仅是够食用的,家里背着一个高中生,又养育一个痨病胎子,仅靠这点粮食还是不能解决温饱问题,尽管王大炮不停地忙碌着,忙时干农活,闲时捞鱼虾,可日子还是显得拮据,他开始不安分起来。
一日午后,他将朱红花安放在门前破旧藤柳椅子上晒太阳,帮着她逮虱子,忽然从庄子东头过来一个中年人,骑着一辆新凤凰自行车,穿着也整齐讲究,见王大炮和朱红花在理理抹抹梳着头,逮着虱子,有些诡秘地靠近他俩,小声地问:“你家有奶钱卖吗?”
王大炮虽然不识字,但是好是一个比较有心计的人,他早已不安于家庭这种穷困的现状,只是迟迟找不着梯子,如果有梯子,他是连天上都能爬上去的人,他见来者比较诡秘,自己也故作有的姿势说:“怎么买法?”
“这要看东西说话呢!”来者四下张望了一下,将嘴对着王大炮的右耳说。
来者从内衣的口袋中摸出两块沾满了油渍渍比铜板大一套的白色的银板,相互对比着说:“这块叫大鬼头,什十五块钱,就这一块银钱就能买三十斤大米呢!这块叫小鬼头,值十块,价钱也不少呢!人家有么,拿来看看?”
王大炮,仍然装作有的姿势说:“我家银钱没有,但我家有祖传的银镯,那不是上好的银子做的,连我都没传七八代呢!”比你这大头鬼要重多着呢!”
这时,生意人可来了精神,“快!拿来看看!”
“急什么?那你先说说,银镯到底能值多少?”
生意人又套着他的耳朵说:“那是按斤称的呢!”
“多少钱一两呢?”王大炮望着生意人眨巴着眼睛说。
“三进块一两!我不吃亏你,命出来看看吧,愿买愿卖,卖了你得钱,不卖人有东西,怕?”来者到底是生意场上的老手。
这时,做在一块晒太阳的朱红花有些不耐烦了,“王大哥,你跟人家胡侃甚么呢?你就让人家走算了!”
“你怎知道?我不仅有银镯,那可是一对呢!”王大炮将眼珠子往上翻了一翻。
这时,生意人被急得差点昏了过去,两手搓得通红,恨不得一下得到那两只银镯。“你拿出来看一下,不卖也可以,行吗?”
“那是我家的祖传宝贝,可不是要看就看的玩意,碰坏了祖宗可不让!”王大炮摇摇头说。
他又接着说:“你收这银两都是往哪里销呢?”
生意人性急中暴露出了马脚:“我们这些人都是二倒贩子,收到手后卖给瓦房店的雨老板,他是大老板,银子都是销售香港呢!那可是赚大钱的买卖啊!”他说完后,换了换后脑勺,接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那可是上好的玫瑰。
“抽玫瑰烟?”
生意人递给了他一支玫瑰烟。王大炮可是第一次抽这洋家伙,他一边抽一边想:这狗日买卖肯定苦钱,不是这狗日收银子的凭什么穿得这等整齐,抽着洋烟,神气得很呢!
“你家到底有没有货呢?”生意人刁着香烟,望着王大炮说。
王大炮一听,怎叫有没有货呢?他一想,这肯定是行话。
“货可不是我这里,都收在我姑母家呢,明天我去取,过两天,你再转过来,保证卖给你,不过你不能骗我?”王大炮望着重新人,一边说,一边将烧到烟屁股的烟头又猛吸了一口。丢掉了烟头,移开了两眼,他将两只眼睛向避坑慰蓝的东方,也就是生意人说的瓦房店方向望去,他望着是那样的认真,仔细,似乎这个方向,就是算命先生指给他发家的路子呢!
生意人摇了摇头,猛地叹了口气,推着自行车,失望地、软了神似地走了。
生意人走后,王大炮可来了精神,他马上将朱红花扶到床上。
“走,回屋里去,你还是去焐被窝吧!”王大炮似有要事要做。
“急着这样做甚么?就让我再晒会太阳吧!”
“我有急事告诉你。”
说着,朱红花被王大炮扶上了床,又将被子盖好,她斜椅着说:“你怎象掉了魂,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家有救啦!”王大炮神秘地摸摸红花的脸,又神秘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小声地说了一句,接着拉亮了电灯,关起了门,将破旧的吃饭桌抵在门上。
“你白天就要睡我吗?”朱红花不解地问。
“瞧你那熊样,睡你又怎的?馋瘾来了呢!”王大炮虽然诡秘地说笑,但他并没睡的动静,只是用两只木凳摞到一起,顺着黑呼呼的屋顶第二路型条木,掏出了一个黑乎乎地东西,他被屋顶上的黑灰呛得咳个不停。他将木凳放好,将那里黑呼呼地东西解开,露出涮白雪亮的两只银镯。
朱红花差点叫出了声。“你哪来的两只银镯?”
“告诉你,这是我娘在死后,留下来的,本来是让我娶媳妇用的,哪知我女人死得这样早,本想留下它再作娶媳妇用,可又碰上了你,你又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这东西原来是放在我的屋里,屋子变卖后,我就偷偷地将它转移到你家的屋顶上。”
“你打算把它卖了?”朱红花将所有眼神都集中到落满黑灰的王大炮脸上。
“这狗日东西现在值钱呢?你没听刚才生意人说的,这两只银镯能值三四百块钱呢?我何不用它做本钱也去贩些银钱银镯卖卖,赚点钱,留作盖房子和枣花念书用,你看我们这房子,连有钱人家的猪圈都不如,我着急呢!”
“你懂这行么?”
“你真笨,刚才我掏的那生意人的话,就是为我日后做这门生意用呢!”
“就那两句就行么?”
“你看,我说话你听,大鬼头十五块,小鬼头十块,银镯用油布纸包好了,放到床铺里边的柴席下,我明天就去瓦房店,找那个姓雨的老板。”
“我不放心让你去做这等可怕的买卖!”红花有些心疼地说。
“怕什么?死男人怕了是吧!往后过日月,没钱没钞的日子难混呢!”王大炮有些严肃地说。
“那就随你吧!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处处要小心,要是出什么杈枝,我们娘俩可就没法过了!”朱红花脸上堆满了愁云,她心里想,家里再穷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再出杈枝,死了一个男人,的确给她-个农家女人带来了莫大的伤痛,这个险说起来是不能冒的,但是,人家王大哥是个直性子人,不是哪个劝劝就能凑效的人。
她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也不知是好事开头了,还是晦气来临了。
第二天,王大炮怀里揣着象是自己的命一样的两只银镯,骑着那辆脱光了油漆的破旧自行车,一路打听,找到了瓦房店。
瓦房店是一个不大的村庄,但这里的人家都很富足,家家是砖瓦房屋,一打听都是生意人家,再一打听做什么生意,都摇摇头说:“什么生意都做。”
王大炮打雨老板家住哪里,所有被打听的人都望着他笑笑,再摇摇头,意思是说不知道,或者是不认识,再者就是没有这个人。
当他骑着自行车刚想扫兴回家时,后面有一位中年人喊到“同志,你有事么?”
王大炮心想,这狗日的人真是没话找三句,我没事来干什么?但又有求于人家,就故意装出很高兴,很感激的样子说:“有点事!”
“你有货么?” 中年人直愣愣地望着王大炮,直言相问。
王大炮知道这是行里的话,他四周环顾了一下,“他也是做这行生意的?”
“我是雨爷的助手,一般小事情就由我应付,大事通报他。”
“噢!”王大炮点了点头。
“货在哪里呢?”中年男人又平静地问,显得很是老道,没有紧张的感觉。
“银镯多少钱一两呢?”
“这不用问,三百块一两,生意场上的人最讲信誉,老少无欺,上一个月,手下的一个弟兄,因为少给行里的一个收购商的四十块钱,手被雨老板砍掉呢!”
王大炮半信半疑地掏出银镯两只,在手里晃了一晃。
“快收好,跟我走!”中年人见王大炮身上确实有货,就带着他去见两老板。
王大炮支好自行车,中年人闩好门。他领王大炮来到主屋的东房间。
“乖乖,这哪里是农民人家,简直是地主庄园呢!地坪上没有一丝一毫泥土,八大桌 堂屋中间,后墙壁上悬挂着四个条幅图画,东房间里更是摆放考究,一张梳头边放着一张带皮的椅子,坐着一个男人。戴着黑风镜,头发往后梳,油光发亮,象是涂了三斤猪油一样,他右手放在桌面上,油光发亮的指头上戴着黄锃锃的硕大金戒指,足有五斤重的皮鞋翘在梳头桌上,带着黄呼呼过滤嘴的香烟戳在小毛须围满的黑嘴唇里,不时地冒出一缕缕白烟,在他的前方,也就是窗台下坐着两个中年大汉,个个驴高马大。
就见着这种阵势,王大炮站在梳头桌前,先是两腿软了一下,接着浑身冒虚汗,眼前直冒金花,他看到前面这个人不像是个人,就像是一个魔鬼,这个屋子也不象是个屋子,象是老人讲的皇帝死后的墓穴,他不敢直面去看椅子里坐着的这个东西,他低下了头,心想,这下完蛋了,自己没有听红花的话,分明是送来让人宰割的,只要能逃出活命,自己也没问人家怎么对待自己了。
“雨老板,这是个小买卖。”中年人和王大炮站在一起说。
老板没吱声。
坐在窗下的两个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人问:“货在哪里?”
“快拿出来吧!”领王大炮进来的中年人说。
王大炮丝毫没有考虑银镯拿出后的结果,他慌慌张张地掏着带着体温的一对银镯。
窗下两人接过银镯,拈量了一下,“跟我来,”吆喝王大炮来到两房间,这里象是仓库,乌黑一片,电灯打开后,象白天一样,电灯关掉后象夜里一样,里面放着几只木制的磊橱柜,上面都有各色各样的锁。
橱柜中间是一只叫磅秤的家伙,那人将银镯往秤上一放,“拿去锁好,三百二十块!”
王大炮被这惊天的数字吓得差点摊下去。接着那两人将王大炮带到雨老板面前说:“一对银镯三百二十块!”
“拿来让我瞧瞧!”雨老板丝毫没有改变刚才的坐姿,只是小胡子里戳着的一支带嘴的香烟没有了。
他将一对银镯在手里掂了掂,气愤地站了起来:“混蛋,这样好的银镯怎就给人家三百二十块钱,给我按上等货付钱!”
王大炮起初被吓得差点栽了下去,听说按上等货付钱,心中又不免兴奋起来,但又想,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人,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呢?他想着,想着,那两人拿出了一沓崭新的十块钱  钱,“你数数,这是七百块。”
“这还差不多,”两老板坐了下来。
王大炮拿钱的手抖得象筛糠,他已经失去了知觉,不知道怎么弄是好。
他擅抖的手不能自持,手里象是棒着一只巨大的火球,转眼间,转眼间人已经被烧焦了一样,他将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到梳头桌上,只觉得山崩地裂,他眼前没有了钱的印象,只有死去女人的笑容,他想跑出这个象这样的魔鬼一样的地方,刚想跑,被雨老板一把抓了回来,“嫌钱少么?”
“不!不!不!!!”王大炮嘴里念叨着,只是摆手和摇头,再也没有其它表达方式。
一沓钱被雨老板硬是塞到王大炮的衣袋里,“你可以走了!”
王大炮象是做梦一样推着自行车,迷迷糊糊地走出这个独宅院。
他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摸了摸口袋。那是一沓崭新的钱,他怀疑一对银镯换回的是不是钱,弄得不好能上当受骗,这钱越看越象是烧纸票一样。
他顾不得再想这些了,能逃出一条活命就不错了。
王大炮走后,瓦房店的雨家开展了一场争吵。
“雨老大,这本钱亏得也够大的啊!”接货的那个中年人说。
“你懂什么?你看到眼前这个人的能耐没有。”
“没有看出来。”
“那我告诉你们,这个人,肯定见过我们兄弟,这副手镯我们兄弟绝对见过眼,但他没有拿下来,这就说明,这个有手镯的人比我们兄弟有高超的地方,我可以断定,这个人是可以利用的人,比你们这些饭桶要高强的多,他一定会再来。”
“你何以见得。”
“因为,他已经尝到了甜头。”
雨老板手下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又不约而同的摇子摇头,显得既不可思议,又无可奈何。
王大炮憋着一口气,交破旧自行车骑得吱吱作响,及将来支稳,推开门,闩好门,拉亮灯。
红花被吓得直喊“我亲妈呀!你怎么这样!”
“红花,我们发大财啦?”王大炮口袋中一沓崭新的钞票甩在红花盖着的被子上,他被吓得直打哆嗦,她连两张十块头的钱都未曾见过,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钱,简直是在做梦。
“王大哥,你是去抢银行吧?”哪来这么多钱呢?
“你狗日尽是说丧气话,好人有好报,我碰上有钱人呢!一对银镯换来的,哪能抢银行呢?你拿我当狗日的李丰收?”
“王大哥,我哪有这等心思呢?我们这些穷人家,都是吃了早饭,不知晚饭在哪里的人家,乍看到这么多钱,叫我们怎样是好呢?”
“明天我就去上街购买建房料子,先把房子盖起来,总不能让人家看不起。再说,枣花都这么大了,二十岁的女孩家,哪能举动就跟我们住一起呢?”
“王大哥,这钱,我看不象真钱。”
王在炮拿起两张,在手里抖了抖,尽管他并不懂真假钱,但他还是说了一句“这是真钱!”但他心里根本没有底。
再过一天,王大炮怀里揣着几张崭新的钞票,带着试试看的心理,来到集市上,他首先来到木料行,见有几根标致的泡桐,他看了看,表示有买的意思。
卖主上前说:“买木料的?”
“嗯!”
“买几根呢?”
“多少钱一根呢?”
“给你便宜,王块钱一根。”
“买五根!”他说着,就从口袋中掏出三张崭新的十元的面额。
卖主将三张新钞票在空中抖了抖说:“找你五块钱。”
王大炮打心眼里高兴,说明这钱是真的,要不,怎能用出去呢?他高兴地雇来一个牦驴车,花上两块钱运费,一直送到家。
    接着,这集买瓦,那集买砖,不到半个月时间,砖瓦木料一应俱全,王大炮找来了木瓦工,砌墙的砌墙,甩砖的甩砖,一个礼拜时间就将五间砖瓦砌房屋盖了起来,从此,王大炮家是小李庄第一家建起五间瓦房屋的人家。
    枣花和母亲高兴地搬进了新居。
    房屋建起后,王大炮再也很少回家,他整天忙于在外张罗收购银钱,做好每一笔买卖,他受宠于雨老板的关爱,他收的银子最多,他的银钱价钱最好,每次都有很大的利润,他随雨老板出入很多交易场合,学到了很多银钱买卖的奥妙,钱越赚越多,他除了抽空偶尔送些钱回家给红花娘儿俩开销外,绝大部分时间在做银两生意。
    由于王大炮长年在外做生意,朱红花很少有人照料,不经意间,她的痨病发作,在一个漂着雪花的午后,她大口大口地咳血,没有了支撑起的劲头,她多次想试试起来,终究没有起得来,一片紫黑的血液淹没了她,是邻居发现她在床上,赶紧张罗着找王大炮,不知是心有灵  ,还是命中注定,回家第一眼就风到枣花披麻扎孝的场面,他惊呆了,他紧紧地握着红花冰凉的象冰棍一样的手,失声痛哭,“红花,我对不起你!”
    这时,枣花见干爸哭得厉害,自己也附和着干爸,哭得死去活来,是庄上的男女将他干父女俩拉了起来。
    送走了朱红花,家中只剩下王大炮与干女儿枣花。
    “枣花,干爸送你上学,下学期就高考了,时间要紧,你千万不能因为你妈走了,就不用心学习,你干爸是你顶梁柱。”
    “爸!”枣花一下扑入干爸怀里,抱头痛哭,她没有了亲人,没有干爸的呼呵,也许她真的难以生存。
    父女俩锁好了门,王大炮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送枣花去上学。
    从此,王大炮又操起了银两买卖,并且生意越做越好,雨老板越来越信任他。因为王大炮每次出去收银两总是能收到好多好多,哪怕不赚钱也要将老板的门面撑起来,其他的人就不行了,不赚钱宁可不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王大炮太让雨老板感动了。
    枣花在学校象一头孤雁,举目无亲,她的精神几乎崩溃,尽管有干爸的正常负责自己的生活费用,但她心里有话无处讲,想回家看看,那是空屋,她几次回家,连门都未开,就直接来到父母的坟头,大哭一场,数落一番,她是一个失去了父爱母疼孩子,在这世界上所有的亲情都没有了,老天爷呀!为什么对她这样不公道呢?为什么别的同龄孩子,有爸有妈,即使是少吃少穿,也不觉得可怜,最冷毕竟有母爱,最饿毕竟有父疼,自己象是一只孤苦零仃落了阵的野雁,也不知漂泊到哪才是家?
临近高考了,她仍难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尽管干爸不间断地送米送粮,关怀备至,她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极限,同班有一个男生,他叫大卫,与她仅隔一张课桌,见她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时常扒在课桌上流泪,他邀她出去走走。
    这是一个星期在的下午,尽管高考的倒计时已经开好,但仍有绝大部分的学生回家拿口粮换衣服,大卫与枣花都没有回家,大卫了解枣花的情况,他邀请她一同出去温习功课。
    枣花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与温暖,自己是一个极内向的人,从不与男生讲话,稍不留神,与男生走个碰面,脸能红上大半天。
    枣花依了他,她坐在大卫的自行车后面,在学校通往洪泽湖那条崎岖的大路上颠簸,虽然路旷很差,车象筛糠一样,可枣花坐在大卫的后面感到了一种欣慰,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亲情吧!在过一小沟时,不留神,连车带人全部翻到了沟里,恰巧沟里没水,一片水草,很深的水草象是铺在床上厚厚的被褥,车压在他俩的身上,大卫跌得较重,直喊屁股疼,枣花赶紧爬起,接着赶紧去扶大卫,谁知大卫疼得厉害,爬不起来。
    她将他扶着坐在水草上,他的头顶上疼得冒出了汗,她心疼地掏出红手帕,给他擦干,一边擦,一边用手去拍他的后背“怎么样?我背你去上医院?”
    “我哪敢要你背着上医院,就是疼死我,我也不敢哪!”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滑稽的微笑。
    “都疼到这种地步了,还耍什么嘴皮,来!救人要紧,我背你起来,坐到堤上去。”她说着就蹲了下来,将大卫两只手放到自己左右肩上,刚想用力,非得将大卫背起,反倒一失劲,自己做在大卫身上,迭了个人仰马翻,大卫被压得叫亲妈。
    枣花红着脸,爬了起来,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她被着    嚎啕大哭,坐在水草上,象是刚从水草里窜出的一条水老鼠,没有精神。
    可大卫反倒乐了起来,咯咯大笑,他说:“枣花,我从未看到你有现在这种漂亮,你哭时比笑时更漂亮,你脸红得像朝霞,你流出的泪花像雨露,滋润了我心房呢!”
    “你真不要脸!”她鼓起了嘴唇,斜视了他一眼,他不是脸朝天睡在水草上,虽然胡侃着说话,但他疼痛的脸上仍然憋得发紫,分明看出,他被迭得很重。
    “到底怎么办呢?要不这样,我去医院请医生来?”枣花急得手足无措。
    “要什么医生?你就是医生!你就能给我疼痛呢!”他咬着牙,想翻过身,可他头上又憋出了满头露水珠,她又掏出了手帕,在他额上小心地疼,他将手搭在她那纤细的小手上,“你就是最好,最好的医生啊!你一擦,我的屁股有疼了!”
    “我们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擦下去。”
    “为什么不能一直擦下去呢?我们就这样擦一生,多好啊!”
    “你真坏?”
    “枣光荣传统 ,我早就欢喜你呢!”
    “狗屁,你大卫简直象只赖皮狗!”
    “赖皮狗,就是赖皮狗,只要能得到你这只小花猫,你不要说我是赖皮狗,你就说我是赖蛤蟆,我都高兴呢!”
    “不说这些了,能撑着起来吗?”
    “起不来,真得疼得要命呢!”
    “那怎么办呢?”
    “等一会就会好的!”
    “要不这样吧,我将自行车推过来。你扶着自行车,我们到大堤上,好好休息一下,你看怎样?”
    “屁话,这水草毛绒绒的,睡上可舒服呢!你就坐到我跟前来,我又不是老虎,能啃你一口?”
    “我才不怕你呢!你是伤员,现在是弱势群体,我不想跟你磨嘴皮,坐过来就坐过来,要是老虎也数不上你,我是老上还差不多。”
    她刚坐到他身边,他就用手去摸她屁股,“行,让我摸一下老虎屁股!”
    她的脸涮地一下红到了脖颈根底下,她一把抓过他右手,死命地往草地里摁,他被整得直喊亲妈,可她刚一松手,被他一把搂了过来,一不留神她已经扒到了他的身上,他死命地用嘴亲了她几口,她没有防备,被动地被他亲得满脸痒痒,象是碰上了虱子一样。
    她没话找话说:“这下还疼么?”
    “不疼了,那是屁股。”
    “那哪疼呢?”
    “心里疼呢!”
    “疼你呢!”
    “你真不要脸!”
    “喜欢你有罪么?”
    “你尽是说讨人喜欢的话。”
    “那你要我怎样?”
    她连连摇摇头。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经被他撩拨得青春涌动,她的心中火焰已经燃烧起来,可是他又何尝不是烧到了极点呢!
    他已经不及屁股的疼痛,不顾一切地将她搂了过来,压到身下……。
    从此,她的魂全部落到了大卫的身上,高考复习尽管是个非常紧张的时刻,可她没有一点心思去复习迎考,白天她看不到大卫,她会失神,到处寻找他的影子。夜晚总是手捂在胸口,回忆草地上的情景,她已经越陷越深,不有自拨。
    高考的通知已经下发,离正式考试仅有三天的时间了,同学们纷纷离校,回家准备赴县中高考,作为临战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可枣花没有离校,她在等着大卫。
    高考还剩两天的夜晚,她早已控制不了的激情将她燃烧得快要发焦了,她找到了正在田生宿舍整理被褥准备回家的大卫,见到他宿舍仅有一人,她一下扑了上去,大卫也来不及作出任何准备,在男生宿舍里将两颗火热的心房碰撞在一起,让青春在这里燃烧,顿时,男生宿舍象是两把火炬巨烈碰撞的声音在校园的上空回旋。
    他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校园。
    枣花终天没有考上大学。王大炮总是埋怨自己,是自己的无能,孩子总是很少得到自己的温暖,她母亲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
    她失望地呆在家中。
    王大炮哪里了解枣花的内心呢!
    大卫被师专录取。暑假里,大卫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小李庄,找到了枣花的家,枣花正在理菜,准备做饭,一听门外有自行车铃声响起,她赶紧起身,迎到门外,一见是大卫,她高兴得差眯昏了过去。
    “你从哪里来?”
    “我从家中来!”
    “我正想写信祝贺你呢!”
    “有什么可祝贺的?”
    “你金榜提名,怎么不值得祝贺呢?”
    “我不想去读师专!”
    “为什么?”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推自行车,将自行车推到锅屋里支好,他去闩门,她没有反对,站在锅台边,他们是那样的亲妮。
    这时,王大炮也骑着自行车回家了,他知道干女儿没有考上大学,心理很是苦恼,他要经常抽出时间来看看干女儿,化解化解她心中的愁云,好好地劝劝她再回学校复读高中,来年再去考大学。
    “枣花,枣花,大白天的闩门做甚么?快开门!”说完,王大炮就用拳头在门上犯敲两下。
    这下可吓坏了大卫和枣花,如果被干爸发现了自己是在家干这种事情,干爸怎么看自己。
    可王大炮急坏了,这孩子,不会是没考上大学想不开的吧?
    他来不及再想了,赶紧拿来铁铣去撬木门,不一会门被撬开了,史见枣花和一个男人直愣愣地站在锅台旁。
    王大炮非常尴尬地站在这对青年男女面前。“枣花,你……这是……”
  半晌,枣花才反映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这是……这是……我同学……大卫。”
    “伯父好!大”卫低着头哼了一句。
    王大炮终于醒过神来,赶紧将木门装好,吆喝枣花,怎么不早点吱声,都快给干爸吓死了。
    “枣花,赶紧弄饭吧,都来客人了,还傻站着干甚么?我去买点菜。”干爸话音刚落下,就见他骑着自行车慌慌张张地走了。
    见此情景,大卫赶紧将自行车推以外面,准备走人,可一下被枣花拽住了,“如果回家不见你人影他会生气的,再说,我们都是他晚辈,他也不会计较我们的,只要我高兴,他从来不责怪我做什么!”
    “有甚至好面对,我们是朋友,他恨不得我能找一个婆家,早点嫁人,成家立业,他才高兴呢!”
    “原来是这样!”
    丰盛的鱼肉端上了桌子。干爸做在上席,大卫和枣花分别坐在两侧,他们相互夹菜,边吃边聊,气氛甚是温馨。“你们都谈不短时间了吧?”
    枣花红着脸点了点头,大卫不敢看他,只有低头吃饭。
    钣后,王大炮漱了口,给枣花交待了两句:“枣花,我到盐城去有趟生意要做,可能要半个月,自己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干爸的心思,枣花当然清楚,他是要让出更多的时间给他,年青人需要接触,需要理解,需要了解,虽然他们都已经发展到了那个程度了,但是到底心里彼此有没有接纳对方,年青人最容易冲动,到头来吃亏的是女孩子。如果真的让枣花吃了人家的亏,自己怎好向她死去的母亲交待呀?王大炮虽然人是走了,可心还是焦着干女儿枣花,但愿她不要上人家的当。女孩子就是这样,在没有任何付出前,男人是哀求她的,一但失了身,牛绳扣在人家橛子上,刀子就只有委曲求全,求着人家,害怕被人家给甩了,这样的例子农村可多着呢!
    他想着,想着,忽觉眼皮总跳,且越跳越凶,他来不及考虑,调转车头,给家里赶去,可刚到家门口,又见堂屋大门紧闭,没有上锁,是从里面闩了起来,他从门缝里看,乌黑一片,忽而听到枣花的呻吟声,这声音像尖刀一样戳透了王大炮的心,可他不能推门进去,更不能叫醒这俩青年人的梦,他无奈地推着自行车,硬着头皮走了。
    大学生们在秋高气爽的时节,带着自己的行囊,奔着自己的前程去了,大卫也不例外,他临走前给枣花留下一封简短的信:
    “枣花:
你是开在我心中最美丽的花,我将踏着北国的积雪,迎接蒙面吹来的寒风,听着佳木斯火车的长笛,在北疆的大地上徘徊了,这是我三年大学生涯的开始,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是我心中的太阳,没有你的日子是空虚无聊的,我将永远爱着你,请你好好地等我毕业归来。
另外,我衷心的恳求你,你要回校复读,明年再考,我们共同祈盼能在祖国的北疆见。
                      永远爱你的大卫
                                开学第一天夜晚”
枣花的心理象是一堆乱麻,尽管干爸劝她复读,大卫也来信勉励她明年再考,可她的心里哪还能读得下一个字。
她每天都在盼望大卫来信,开学的前一两个月还能经常读到他的来信,可时间一长,信越来越少,内容也越来越简单。
在临近寒假的一个午后,邮差送来了一封来自北国的信件,很了草。
“枣花:
今年寒假,我不打算回家了,路程太远,花费太大,这里有好多同学都不回去。
你既没有信心回校复读再考,也就只有认同命运的摆布了。
祝你好!

                                        大卫”
    枣花看信后,失声痛哭,自己等来的竟是一张认命的判决书,很明显大卫在学校已经交上了女朋友,只是没有明说,自己没有这个好命运,他是大学生,城市户口,将来是国家干部,自己是农村户口,农村一名普通老百姓,是不般配的冤家对头。
    从此,她象痴呆一样,茶水不思。
    干爸看透了她的心思。
    “枣花,有什么伤心事么?”
    枣花呆滞地目光望着干爸,摇了摇头。她有许多难言之隐,她怎么跟一个与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大男人倾吐自己的隐私呢?
    枣花终于冒出了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干爸,你不懂我的心,不了解青年人的追求。”
    “是的,我是个不识字的粗人,不过我不认死理,人就象牛一样,总不能扣在一根橛子上等死。”干爸说着就掏出了一包未拆的香烟,一边拆一边说:“人还要随缘分,没有缘分,再处好也没用。”
    枣花望着干爸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走到他的面前,“干爸,都怪我不好,老是给你添麻烦。”
    “你这孩子,说哪家的话呢!你是我女儿,我是你干爸,哪能说什么麻烦的话呢?”他说着,就掐断了吸着的香烟,用右手抚摸着枣花有些饥菱的脸庞,心疼地说:“乖乖,枣花瘦了呢!”
枣花乘势倒在干爸的怀里,失声地痛哭起来,干女儿隆起的胸脯在他的胸前擦来擦去。把他快老的心挠得云呼云呼,他不知道怎么劝她是好,只有随她大声地哭泣、数落。
chentx - 2009/1/9 9:19:00





枣花哭够了,王大炮赶紧去兑些冷热水,让她洗脸。
为了让枣花迅速走出困境,王大炮四处打听,不惜花费重金为干女儿找事做。
一天,他听雨老板说,他认识县中学一校长,是朋友,听说县里最近要招考一批代课教师。他可以推荐他干女儿参加考试,将来有机会还能转正呢!
王大炮将这事回家给枣花一说,枣花很高兴,她想:“干爸真有本事,既能赚钱给自己花,又能给自己找工作,我们全家都亏人家呢!
没有几天功夫,王大炮带着十二万分喜悦,一路唱,一路哼,来到家里,见枣花正在烧饭,赶紧跑到锅门,抱起干女儿的脸就亲了一下,“我亲乖乖儿,疼疼我,告诉你大喜事哩!”
枣花赶紧放下火叉,将手上的草灰拍了拍,搂着干爸就新了一口。
“雨老板已经给我们乡里安排好了,你去教书,还为你办了城镇户口呢!”
“真的呀?”她想了想,不可能,教书都是很难安排的事儿,城镇户口更是天上的月亮,只能望,不能摘,她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
“嗯!”
“哪你将两眼闭上。”
枣花听话地闭上的眼。王大炮从口袋时掏出两只红本子和一张县教育局介绍信,将枣花两手捧了起来,放在手心。“睁眼看!”
“我的妈呀!城镇户口本?粮油供应证?代课教师录取介绍信。”枣花的眼睛睁得差点把眼球都滑落下来。
“干爸!”枣花将两个红本子帖在心上,搂过干爸,差点叫他岔气,在他脸上左疼一下,右亲一下,简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么搞到城镇户口的?”
“我们老板和县公安局长也是干亲家,这是内部指标,花一万二就能买到,要走后门呢!”
枣花被吓得一大跳,她怎能“与公安局长”与“一万二挂起钩来,这都是一万八千里的事呢!可是干爸  能做到。
“你哪来这么多钱呢!”
“干爸赚钱存了七八千,又找老板借几仟,慢慢赚,慢慢还呗。有人,什么都会有!”干爸若无其事地说。
枣花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说什么感激话才能表达她对干爸的感谢之情。
“你抓紧准备一下,将衣服洗洗,明天我就送你去公社中学报到,要好好教书,你是城镇户口,明年就能转正呢!”
枣花听得浑身发痒,她看着面前的干爸象一棵大树,转瞬间,权梢戳到了云彩里,他真的太高大了,又能找工作,又能赚钱,又能转户口,又能结交老板,还能拉到县公安局长的关系,她佩服干爸了,他简直象神仙一样,想什么就能变出什么。
夜里,枣花睡在堂屋的东房间,床上是新铺好新棉被,床也都是刚换的木架床,这个家除了没有母爱以外,其他几乎都有,尤其是经济方面,近两年,由于干爸苦苦经营银两生意,这有中的经济明显复苏,在小李庄是有目共睹的。
处面的风越刮越大,窗上的玻璃被刮得相互撞击,声音越来越大,不时,一扇窗户被风刮了开来,风吹到床上,凉透了棉被,她赶紧下床,拉开门,“啊·原来是下雪了,满地的积雪。”
她赶紧销好窗户,接着就闩好了门。她刚爬上床,心中格登一下,总觉得有事,转而想想又不知是什么事,她在被窝里忽然想到,干爸的床上只有一床盖被,没有垫被,因为垫被白天刚被自己洗掉还没有晒干,她赶紧爬了起来,拽亮了电灯,拉开门闩,到锅屋门前,敲门,“干爸,快起来,外面下大雪了,你床上还没有垫被呢!”
“不碍事,枣花,我刚焐热,你就去睡吧!”
“我不嘛!你快放门,不然,我就站这雪地里冻。”
“好!好!好!我去放门。”锅屋里的灯亮了,干爸根本就没有脱衣服,他只是卷红缩在床上,将一床棉袄搭在身上。
“走,到我床上睡!”枣花一边说,一边就报着干爸床被往堂屋去,她将被子覆盖在自己的床上后,见干爸还没来,又去喊他。
“干爸,你怎啦?还不去睡觉?”
“我不困呢!”
“走吧!”他被枣花硬是拉着到堂屋却了。枣花闩好门,叫干爸脱衣服上床,干爸硬是不肯。
干爸被早花命令地口气才将外衣脱掉上了床,他将自己的棉袄拽了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他是睡在枣花的脚头。
枣花也上床睡了,她拉灭了电灯,她心疼干爸,她感到干爸的被筒在擅抖,她以为刚才风离热被窝,被折腾了受不了,她将脚伸向干爸的被筒,脚放到干爸的屁股上,她象被蜂蜇了一样,惊叫了一声“干爸,你身上怎这样凉呢?”
“干爸老了,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火力啦,过一会就会暖和起来,你赶紧睡吧,”
明早还要上学校报到呢!我在愁明天上学校的事情,学校都是识文断字的地方,你去要注意呢!干爸象是自言自语说,声音很小。
枣花没有再多考虑,赶紧爬到干爸那头,躺进他的被窝里,接着又将自己那床棉被盖在干爸的棉被上。
“这丫头,今晚是怎了呢?我是大人,又不是小孩,倒要你关心起来啦?快去那头睡!干爸生气地吆喝着。”
“不嘛!你看你身上都快凉透了,我给你焐焐,焐透了,我再去那头睡也不迟。”枣花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松软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干爸那枯柴一般的身子骨上,不一会干爸的身上来了火,全身上下的凉气让枣花的身体给吸走了,年青人的火焰就是高,人老就象灯枯,没有多少油了,就没有多高的火焰了,要不,人为什么都想年青呢?年轻才是资本吗!
干爸被枣花身上的热气烘得暖洋洋,他睡着了,不时地打着呼噜,象生产队时的耕牛入睡倒嚼一样,一时有规律,一时没规律。
待到半夜的时候,干爸的怀里睡个人,他做了一场甜蜜的梦,他梦到了枣花好妈,怀里这柔软的东西是红花,他将她抱得很紧很紧,还将嘴唇对着女人嘴唇。
迷迷糊糊中,他从梦中醒来,但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是从梦中醒来,因为怀里抱着的物体在喘气,浑身松软,象是红花,但她死了,这是什么,她又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他被吓得直喊亲妈,浑身盗汗直冒,赶紧拽亮电灯。
“干爸,你是干什么?”枣花也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站了起来,这一站可吓坏了王大炮,这姑娘穿着短衣,身上怎这样丰满。
“快躺下吧!干爸,太冷了,冻感冒,”她又一次拉着干爸躺到被筒里,灯没熄。
她感到干爸浑身都颤抖,象筛糠一样,被子忽上忽下,枣花问:“干爸,你怎么啦?是不是感冒啦?”
王大炮没吱声。
枣花又紧挨着干爸躺下,拉熄了灯。
“干爸,你冷么?”
“不……不……不冷!” 
“不冷?那你浑身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呢?”
“枣花,我怕!”
“你怕什么呢?”
“我怕……我怕你妈……你妈会找我算帐。”
“算什么帐呢?”
“她见我和你睡觉,她还不气死!”
“她已经死了。”
“她有灵魂呢!”
“那是唯心主义,人死如泥,哪有什么灵魂呢?”
“我不信,你妈肯定不会让我,刚才我做梦时,还楼着她睡觉呢!”
“你刚才搂着的是我,不是我妈!”
“我说不过你,你抓紧睡觉吧!天不早了,明早还有事。”
“我睡不着,干爸!”她说完,硬是往他怀里钻,胸口那东西直愣愣地抵在他的胸前,她已经听到他的心跳,他心跳得很快。
“干爸?我不如我妈妈吗?”
“你这话怎说呢?”
“你喜欢我妈,不喜欢我!”
“我疼你呢!”
“你疼我,怎没有反映呢?”
“你是黄花闺女……。”
“黄花闺女不是人?就不讲感情?就不需要男人疼爱?”
“我是你干爸!是你长辈!”
“我不管这些,我要报恩,你对我太好了,我还打算跟你结婚呢!”
“你死这胡扯的死丫头,怎生这种坏主义,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快到六十岁了,比你爸还大,你折罪我做什么?”
“婚姻法对男女婚姻的年龄有规定,谁说二十多岁与五十多岁的男女不能结婚生育的?”
“死丫头……”
“干爸!我疼你………”她将身上仅有内衣也脱去了……
干爸那快老的干枯的心被撩拨得滚烫,但他是过来之人,孩子的无知和一时冲动是能理解的,他故意冷落地:“我不喜欢你,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不嘛!干爸,我真的想你!”
“滚上那头去睡吧!要不我还到锅屋去睡,冻死也不碍你的事!”
枣花见干爸生气的样子,也不再折腾他,就安安稳稳地睡在他的背后。
她明显地感觉到干爸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他还不时地发出古怪地哼叫声,她理解干爸的心情,他是怕自己的吃亏,怕日后别人知道了自己跟六十来岁的人睡觉,没有好人家娶她,怕耽误了自己的一生,干爸也是人,干爸更是男人,他南跑奔波劳累,什么事情没有经识过,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干爸是疼爱自己的,只是示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大卫那狗日的口口声声疼自己,直的是疼她吗?偷吃了人家的馒头,摘了人家的桃子,躲开了,又不知道上什么样的女人了,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谁稀罕呢!只是干爸这可怜男人,自从妈妈朱红花死后,他再也没有找女人,他的全部心血都投在干女儿身上呢!可自己想报答一下,他还不领情,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天快亮了的时候,枣花赶紧起床,好将干爸的被子扯了一下,整理好,动作轻轻地,干爸还在熟睡中,他的酣睡仍然象牛倒嚼那样,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有  ,时而没有 
她轻轻地拉开门闩,眼前一片积雪,她站在院内,放眼南边的空旷田野,象是一床厚厚的白色棉被将田野时的一切全部覆盖在下面,白雪下面的世界是昨天裸露在阳光下所有东西,有禾苗、有树木、有沟河湖泊,有田间小道,有一排排有名的墓  ,有一个个零星无名的,清明时节无人上坟的孤坟,但是在白雪的掩映下,一视同仁,一样关爱,全部入内,这是大自然的恩赐,白雪下面,没有穷富之分,没有相互争斗,没有吃穿的愁云,没有生死离别的婉惜,大地以上,白雪以下,这个世界,是平等的世界,而枣花不同,干爸不同,他们都在白雪以上,苍天以下,是个有争斗,有穷富的世界,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拥有,漂亮的东西比比皆是,丑陋的东西到处可见。
正当枣花摸起扫帚扫雪时,他见一只公狗和一只母狗正在调情,并且克服了大雪带来的重重障碍,它们爱得是那样的认真,白雪为被,大地为床,苍天为幕,它们想爱就爱,爱得要死,不分场合,不论年龄,不论肤色;想恨就恨恨得要命,脚相加,相互撕打,咬你没商量,可谓是直来直往,没有顾忌。人就不同了,心里想的,手里做的,身体反映出来的,全部不一样,人全是一种靠伪装来立身处地的动物,说是高级动物,其实有的地方是高级一点,但有的地方根本谈不上高级,一点人性化都没有,人如果到那一天,为所欲为,想怎做,就怎做,那该多好啊!让人的本能尽情奔放,让爱的涌流尽情流淌。
她一边扫着雪,一边满脑子在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越想越多。扫着,扫着,就扫到了两条狗示爱的地方,她用扫帚拍打人参狗,公狗理都没理她,旁若无人地干着它想干的事,她又试探着拍打一下母狗,那母狗是自家的狗,平时都是点头哈腰,可她一拍,似乎是侵犯它的权力,它毫不客气地龇牙咧嘴,似要啃死她,还将舌头挂得老长。
她想,这两个家伙真不要脸,光开化日之下,主人在场,就干起这等勾当,但她又想,人不如狗。
她扫完了雪,狗还在做它所该做的事。
她来到锅屋,抱草做饭,她习惯地到鸡窝里掏出四只鸡蛋,在锅里,用猪油煎了一大半碗,端给干爸。
“干爸!快!趁热吃了吧!”
“枣花,干爸哪里需要这个呢?”
“干爸,你老了,身子骨要紧,快吃了吧!”
“真好!枣花,你太懂事了。”
早饭后,干爸手里攥着介绍信,枣花手里拎着小皮包,爷儿俩踏着厚厚的积雪,冒着凛凛的寒风,肩扛着头,缩着脖颈,沿着通向学校的崎岖小路,缓慢地向学校走去,他们虽然感到天气很冷,但是心中都是热烘烘的。来到学校,校长高兴地接待了他们,问她专业是什么,她说“语文”。
校长说:“太好了,我们学校正缺语文老师。”
枣花没有吱声,
干爸也没有吱声。
校长又说:“你就代初二年级的语文吧!”
“行!”枣花说。
干爸抬眼望了枣花、枣花的脸是粉红的,象是三月里的桃花,真的象是三月里的桃花,现在才是腊月里的冬天,枣花的脸上怎就过早地开满了桃花呢?他微笑地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半晌变成了小孩,枣花变成了大人。人怎这样难做呢?干爸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此,枣花就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心爱的教育事业上,她很高兴,干的也很开心,周围的人都羡慕她,他从一个整天愁眉苦脸,不敢出门的姑娘一下子变成了前后三庄的香悖悖了。
她每天工作时间是八小时,每天到班级的时间最少有四个小时,她热爱学校,她热爱班级,更热爱这些活泼好动的孩子。由于她的勤奋努力,学校党总支为她办理了入党手续,且不长时间乡党委给予了批复,从此枣花就是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党员。
有一天,她正在上课,当她翻开语文课笔记时,忽然发现一张字条,是作文纸写的,她没在意它,因为作为一名教师,必须对学生负责,要全身心教书,尤其是在四十五分钟之内,她将纸条夹在后面的纸里,继续上她的语文课,那一课是从我的最后一堂法语课,他讲得很深沉,大概的意思是德国的部队占领了法国,法国的一名教师在给学生上最后一堂课,以后就将变成德国人的奴隶,她讲得绘声绘色,孩子们听得更是入门入道。
下课后,她迫不急待地打开备课笔记,将那张纸装入口袋,假装上厕所,在去厕所的小道上,展开一看,那是教导主任马清华田的一封求爱信:
“枣花老师!近半个学期以来,你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你真诚,你勤奋,你天真,你刻苦,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我也曾爱过,我也曾追求过女孩,可那是过去,那是远逝的回忆,如你不嫌弃,我愿与你携手共创美好的明天。
“我愿化作春天的雪水浇灌你那喃喃的春泥;我愿化作夏天的暴雨湿润你那心间,我愿化作冬天的阳光去温暖你的心房,我愿化作秋天的时晨露伴随你早晨轻盈的脚步,我愿化作一粒粒鹅  石,为你铺设通向成功的光明大道!”
爱你死去活来的马清华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封信莫名其妙的求爱信撕打得粉碎。
不是冤家不碰面。世上只有两山不碰头,没有两人不见面的事情,枣花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马清华在她心中只不过是一个对于校长言听计从,对教师发号施令的小人物,她对他的看法连一般教师都不如,他没有个性,没有男人的气概,没有思想,缺少思维,可取之处甚少,拼弃之处太多,她对他是用一种批评的眼光去看待的。
她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到他的宿舍去看望他。既表示对他这封信的回信,又表示出对他故有的冷淡与漠视。
她敲开了马主任的宿舍的门。
“哎呀!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哪!也不打个招呼,您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寒舍太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马主任显得很是窘迫,他的确没有思想准备,她要早知道枣花老师来临,起码也得将宿舍收拾一番,备些茶水。
“打挠了,不好意思,马主任。”
“快坐!快坐!!快坐!!!”马主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白里透红,血丝象蜘蛛网一样分明可见。
“感谢你,马主任,看重了我。”枣花阴阳怪气地说。”
“啊!枣花,你都看到了,那封信不足于表达我对您的爱慕之情,我将新华辞典里的所有词语都用在您的身上,都无法表达我灵魂深处的衷心。”马主任一边说,一边向枣花靠近,伸出手来,搭在枣花的肩上。
“马主任,您的感情真丰富,写一封信,就可以对人家动手动脚吗?”枣花阴沉着脸说。
“不!不!!不!!!我太激动了,你到我的宿舍来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了。”
“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没来之前,我已经下定决心,我到你宿舍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不冷不热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
“嗯!”马主任有点难以接受。
“我知道你在想谁?”马主任有些无聊地问。
“我在想谁好象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关系!”她站了起来,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你在想你的同学——大卫。”
“那又怎样?”
“人家心里早就没了你!”
“你这是废话!”
“不信,这里有一封信让你看。”马主任有些忙乱地说。
枣花接过一封牛皮纸信封,气愤地掏出信纸来,上面写着:
    “马主任:
见信好!听我一同学说,枣花在贵校任教,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感情非常丰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同学,在我与她相处的日子里,她给了我莫大的心里安慰。
她在你的领导下,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关心、照顾,我们毕竟是朋友一场。
我与她曾经相爱,但是,自从我踏上北国的土地,就意味着我俩关系结束,因为,她毕竟只是高中毕业,我们的文化层次悬殊太大。
拜托您,老朋友!
致礼!
待客                        你的老朋友      大卫
写于北疆”
她看完了信,冷冷地笑了笑,“他的层次也不高,和你差不多!”她将信纸和信条轻飘飘地扔在地上,走出了马主任的大门!
马主任分明是趁人之危,明知枣花身处爱情的失败期,还火上浇油,真是不识轻重,她认为一个小小的教导主任玩弄一个教师的感情是很容易的事情,他的算盘打错了。
枣花是一个善于解脱自己的人,她无心去考虑知心人大卫,更无心去考虑马主任,他们都是跳梁小丑,征服男人的最妙方法是无言。
从此她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孩子们的身上。
一个春末夏初的早晨,正在早读的学生中,一个名叫倪海霞的女孩突然晕了过去,她来不及向校领导报告,在学生的帮助下,冒着滂沱大雨,在疾风中,她背着女生,直径半里之外的卫生院跑去,此时,卫生院还没有上班,她让学生将倪海霞看护好,自己里外找医生,经诊断孩子患得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医院要求家和必须预交押金壹仟贰佰元,她毫无考虑地冒着风雨回家拿钱,交了押金,倪海霞得到及时治疗,医生说,如不是及时送诊,略微耽误一下,弥烂的阑尾炎将影响  ,很容易导致病人昏迷,后果将不堪设想。
家长闻讯赶来,父母亲感动的热泪盈眶,并表示回家卖粮食归还老师的借帐钱,可枣花摇了摇头说:“你家困难,我知道,别的就不需考虑了,你们要给倪海霞调理身体,补充营养,让她尽早恢复身体,早日回到学校。”
学校对枣花老师的举动感到震惊,虽是小事,但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倪家给学校送来了红旗,学校准备表彰枣花老师的见义勇为,可枣花不领情,她附之一笑说:“如果这一点就见着表彰的话,那么学校只有天天都要召开表彰会了”她婉言谢绝了学校的一片好意。
班级里有一个学生叫胡天水,因为家里遇到天灾为祸,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兄弟姐妹三人,跟着叔父度日月,无力去校念书,中途辍学,她知情后,迅速来到他家,做好说服工作,她从自己的工资中,每月拿出四十元作为胡天水的生活补助,当时她的工资只有一百一拾元,在她的资助下,胡天水愉快地回到了学校。
转眼间,到了枣花转正的时候,学校里与她共同类型的有十多个,可转正指标仅有一半。
秋天的一个傍晚,副校长贾长喜找枣花谈话,问她在本次转正事宜中的感想。
这是在校园外的一片玉米地边的羊肠小道上。
“李老师,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老师”贾校长说。
“谢谢您的夸讲,贾校长您是我和许多老师钦佩的领导”枣花学会了卖乖。
“根据校长会议研究的结果,委托我邀请您谈谈有关事宜。”贾校长没有直说。
“贾校长,象您这样有名望,受人尊重的校领导,就不要绕什么圈子了,我已经猜到了两三分。” 枣花不冷不热地说。
“枣花老师,我找你,主要是关于转正的事!”贾校长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那就不用说了,我不够条件,我比不上那些乡党委,乡政府领导的七大姑八姨,也比不上校领导的小舅子小妹子,转正不转正,对于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和转正了,我继续在校任教,转不了正,我更是无所谓,回家务农,回归自然,贫苦大众,二亩田地养活我们的根,父母亲都因劳碌而死,作为他们的下一代,应该继承遗志,继续回乡务农,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无可非议。只是我辜负了世界上尚有的    ,我的唯一亲人的一个亲人,我会让他伤心难过的。”枣花心中象是有一股冬天都没有的寒气,她感觉到世界的末日已经来临,学校本是一片净土,哪里容得下这些乌七八糟,但是,世态炎凉,世风日下,世态变迁,人情世教,未知的东西太多,世态变迁,人情世故,未知的东西太多,背后的东西太多,真正能摆到桌面上的东西太少,太少,太少了。
转正与否,与您是否留校任教是两码子的事情,只不过性质上有一点悬殊,贾校长若无其事地说。
“贾校长,您真大度,涉及到个人的人生长途的问题,在佻您看来只是小菜一碟,假如这样轻巧,您为什么帮我也搞一个转正指标呢?转正的同志条件真的比我高强吗!”枣花面如土色地直面对贾校长,理直气壮地表露自己的愤慨。
“哎!现在教师转正,不是你想象那样简单单纯你的教学经验,善待教育,边都不靠,所有的转正指标,名单下面都有主儿,哪一个是由学校能定的?一个也没有,全是戴帽下来的。”贾校长显得无可奈何地说。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倒要到上面讨一个说法,同样的条件,都是买的国家城镇户口,同样是我代课教师,其他人教学水平和我无法比,我是正宗的高中毕业生,按我的所知,在你的转正名额中,有的是小学生,现在还教初中呢!你能说他教学水平比我好,还是文化程度比我高。”她    地多辩着。
“枣花老师,我只是受校长之托,例行公事,找你谈谈,哪里有你我讨论的余地呢?你认为我在校能当几分钱的家!我和你差不多,只不过多开几次会,上面来人,能够轮得上多吃几碗剩菜而已!”贾校长已经没有底气。
第二天,枣花到班级里,给孩子们上最后一堂语文课,这一课使她深骨铭心,题目是《谁是最可爱的人》,她给同学们讲着讲着,就流下泪,解放军是可爱的人,同学心目中的老师更是可爱的人。他们哪里知道自己最可爱的人,只能给他们上最后一堂语文课了,他们不了解枣花心中的积怨。学堂原是她理想的对奠,她曾发誓,自己更要为学校,为孩子奋斗一生,死而无悔。
“同学们……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快下课了,还有三分钟时间,我给大家讲一段故事,大家想不想听?”
“想听,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响亮地回答。”
“从前,有一个老人,在山上放羊,天已经晚了,所有的羊都回到了牧羊人的身边,唯有一只领头羊没有回来……”她说着说着就掏出的手帕,捂着嘴鼻,呜咽起来。
同学们都感到莫名其妙,共同的想法是,老师受到委屈。
“大家想一下,领头羊哪里去了?”她忍着哭泣,低着头,慢声细语地问。
“掉到山崖下去了吧?!”
“被狼吃掉了吧?!”
“迷路了吧?!”
“自己回家去了吧?!”
………………
“同学们,那只羊就和老师一样,居无定处,她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落在谁家?”枣花老师已经泪如雨下。
同学们一片哭声。
一年来,干爸是含辛茹苦,他一边做着金银买卖,一边种着自己的责任田,大小事情一马当先,忙得不亦乐乎,他很少顾及女儿,直到女儿将被窝行李背到了家,他才了解到枣花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一切都无所谓,高兴地活着,干爸会为你作主的。”
王大炮因为做点生意,赚了一些钱,地方的官们就与他答理上了,推举他做村主任,他是一个粗人,哪天见过这么大的官,他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一个夏日炎炎的午后,村支部书记马一刀带着乡里的组织科长,来到他家。
“王大炮在家吗?”一个身着笔框短袖衬的中年男人问。
“哪一个,是来送货的吗?”王大炮赶紧从屋里往外跑,一看,愣住了,来的四个当中只有马一刀书记他认识,其他的人都不认识,
并且没有一个象自己的生意人,他感到有关蹊跷,他捉摸不透这些人的来意,他想跑,但又觉得没有问题也会跑出问题来,正如雨老板所说,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镇静,不能让地方看出破绽,要趁机行事,大生意往往就在转瞬间,一定要把握好,要注意对方的表情,他买你也买,绝对没有问题,他跳你不跳,试     下一步的活路,对症下药,我要注意,不能马失前卒。
他的确跟雨老板后面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哎呀!贵客临门,来!来!来!请坐,请坐!!!我来端水!”他赶紧跑到边屋拿来了木可凳,又迅速拿来了水壶,顺便带来四只大碗倒满了开水,他在客人面前蹲下,象是罪人一样。
“你就是王大炮!”
“是!”
“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啊!”
他听说生意,先是蹲着,被吓得一下坐到地上。“我……我……我……生意。”
马书记说:“大炮同志,你怎了?这是乡里领导来考察你呢!”
“我……我……没做生意!”他象盯了神似地仰脸望着马书记。
“科长是表扬你有先富,快富的本领,想考察你做村干部。”马书记循循善诱地说。
王大炮的头脑里空荡荡的,坐在地上象是被老白干酒灌醉一样,没有了话茬。
一个乡干部模样的同志站了起来,走到马大炮面前,用一双白嫩的细手去拽他:“大炮同志,村里马书记推荐您任村长,我们是来考察您的,做生意赚的是明白钱,现在与从前不同了,谁有钱,谁就有本事,谁能带领大家一齐富裕,谁就能做干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他边唠叨,边将大炮扶了起来。
“还不赶紧谢谢张科长,人家是乡党委的官呢!”马书记也附和着一同去搀扶王大炮起来。
“谢谢张科长,谢谢张科长!”王大炮的头点象捣大蒜一样。
“快坐下谈谈吧!”张科长说。
“好!好!好!!!”王大炮胡乱地端起木凳上的水杯一骨碌喝掉一杯水,他镇静了许多,就象打下去一支镇静剂一样。但他的心速跳得仍然很快,两只手放在两条大腿上,仍然抖得厉害,他干咳一声,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奶奶的,平时跟那些收购银两的人在一起一点也不怕,今天咋的了?怎劫场子呢?
“大炮同志,您是村里致富的一把涮子,老百姓都眼您呢?您能谈谈您的发家史吗?”张科长慢声细语的说。
“咳……咳……”王大炮刚想说什么,喉咙处,一团粘稠的东西死死堵住了出气孔,他差点憋了过去。
“大炮,别紧张,喝口水,慢慢说。”马书记端一碗白开水,递给了他,他也来不及说一声道谢的话,就将一白开水倒进了胃里,只听得他咽喉部位骨碌一声,象是用拘口倒油一样的声音。
大炮心想,今天就是上火山。下油锅,也得回答人家提问,不然,乡村干部会看不起自己的,祖代修性到咱这辈子,才有这么大的官,登门拜访咱,这是造化,把眼前的官们就当成是卖银子给咱的小农民,他想着想着,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他又咳了一句,接着说:“其实吗!也没什么可谈的,就说说我收银子的事吧!主要还是要能吃苦,起早贪黑,要识得好银子孬银子,不能看走眼,看走眼了要亏本,但也不能坑人,不能赚黑心钱,不昧着良心去做缺德事,那样挣来的钱,用着不踏实,说不定哪一被车撞死,被雷打死,被水淹死,被牛砍死…………”
“打住,打住,怎扯得这样远呢?”马书记赶紧打乱王大炮的话题。
“不!你让他说,他说的很好呢!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他说得句句是道理,在改革开放的初期,人什么都能丢,唯一不能丢的是信誉、道德,他是在给我们上课呢!大炮同志,您尽管放开说,想到哪就说到哪!”张科长满脸和善,语气和蔼,共产党的官怎越大越亲近呢!平时看看我们村上的绿豆粒大的小官,就象妇女主任,没做之前,跟狗熊一样,一但上任,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简直要把男人的心都扭碎,那生产队长就更不得了,女人的翅膀都长得好好,说话都比人家底气足,看来,官越大越知趣,官越小越僚娇。
他在张科长的鼓励下,来不及考虑其它问题了,弄不好,这是一次最好的机缘,攀着人家这棵大树往上爬,人家给自己这只柿子,如果用不上来,那将来还不后悔一辈子。他又咳了一声,接着说:“我收银子吗,如果碰到有钱人家,看他不在呼的样子,就将价钱压低一些,如果碰到穷人家吗,我就将价钱说得高一些,尤其是等钱用,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不要说他有银子卖给我,就是一点银子也没有,找到我,拿出三十五十的,我从不吭声,拿去用吧,无所谓的,哪叫自己挣两个钱呢?”自己也穷过,大伙有饭分开来吃。村上还有两个棍汉跟我学着做生意,本钱全我包了,挣钱我一分不要,收来的货我包销,一年多,他们哪一个不是千元户,都冒油呢!”
马书记插嘴说:“你还照顾村上两个小寡妇呢!”
大伙一阵大笑。
张科长连忙找话荐子说:“大炮,你这叫富了不忘乡亲,实际已经是典型的双带能人了,马书记,这是好材料,好材料啊!”
“是!张科长,这是好材料,被您发现呢!”马书记有些拍马屁的味道。
马书记接着说:“您看,张科长,王大炮这材料可能上报么?”
“赶紧,赶紧,我要向党委集体回报呢!真是一个好典型,要全乡人都有大炮同志的致富精神,咱这沿湖乡不就早已富裕起来啦!”张科长非常激动地说。
王大炮莫名其妙地送走了乡村干部。
他坐在木凳上发呆,接着就一碗一碗地将水杯中水喝掉,他想,这开水都是柴火出来来的,枣花起早贪黑,挑水做饭、洗衣,自己虽挣了一些钱,可家里如果没有枣花,也就没有什么奔头了,理不象一个家。
他想着,想着,就坐在凳子上打起了盹,一盹打到满天星星,枣花放晚学回来了,他还双手托腮打着呼噜。
“干爸,怎在外面睡着呢呢?不怕着凉,快回屋吧!我来做饭。”枣花拉亮了屋里的灯,将木凳一条一条地搬回屋里。
王大炮习惯地来到锅门,点火烧饭,枣花站在锅后,两碗白菜鸡蛋面不时就端上了桌子。
“干爸,刚才你怎睡着呢?”枣花有些心疼地问。
“枣花,你猜,今天晌午饭后是哪个来我们家呢?”
“我怎知道呢?”
“你猜猜看吗?”
“你就随便猜吗!”
“噢!那我猜,是不是东庄的小寡妇逗上门来的?”
“你这死丫头,心都想歪了,你干爸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
“那就是雨老板来的?”
“比雨老板还大呢?”
“难道是我们学校校长?”
“你学校的校长算大官么?”充其量也就是大队书记差不多,哪能跟人家雨老板比呢?”
“那我猜不着,我也不想知道。”枣花说这话,分明是想激着干爸,干爸就是这种特性,越是枣花想知道的,他越是不想说。
他干咳了一声,象是宣布家庭里面的重大事宜,很象是在学校时经常给自己开会的贾校长,            罗嗦半天才扑入主题。
“今天是乡里组织科长来啦!”他终于将这句话从肚子里掏了出来,象是怀胎的妇女,将婴儿产下一样的动静。
她以为,这组织科长的权利很大,难道是学校报她入党的?不对,自己才工作半年时间。她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装作并不想知道的样子说:“组织科长有什么了不起,人家走咱门前过一下,阳光就在咱家灿烂啦!”
“你懂个屁!这死丫头,就是死心眼,组织科长是大官呢!你知道吗?还是管官的管呢?他要推举我做村干部呢!你干爸要发紫呢!”他得意地将一个鸡蛋夹给枣花里。
“看你得意的样子,你能做什么官,靠投机倒把,收些银两,挣些钱养家糊口,你不注意将来实底子都告诉了人家,防止反攻倒算,咱们又要吃二遍苦,受三茬罪呢!”枣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地说。
“乖乖,你屄养的长心眼呢!你干爸怎就想不到呢?他一边懊悔地说,一边问自己的大脑左部拍打着:“长这狗日东西倒有什么用处。”
“你听着后悔,现在这年月什么都很难说,你想,户口都能买卖,粮票都能作废,做生意能有多大过错?”枣花托着腮邦,冷静地补充了一句。
“对啊!你墨水没白喝,你能想出不少东西呢!你这小脑子可比干爸要好使得多,你狗日的要是做个村里什么头头脑脑的干部还差不多,不过,教书行当又比这个高强。”王大炮挠了挠头发,又拿起了筷子。
“不过……”枣花又想说什么,又嘎然停了下来。
chentx - 2009/1/12 16:31:00


“不过什么呢?你狗日说话就喜欢让你干爸急要死,你就巷口扛木头,直来直往,快说吧!”王大炮已经枣花的一些话当作圣纸了。
“你做的生意可不是什么正当生意,金银买卖犯法的,尤其是将金银卖给一些不法商贩,偷渡到境外……”刀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叫境外呢?”干爸象小学生一样。
“境外,就是国外,或者香港、台湾、澳门这些国家和地区。”枣花象平时给孩子讲课一样,耐心、细致地说。
“我的妈呀。”王大炮屁股下的木凳一下子滑倒了过去,他也顺着木凳一屁股睡到了地上。“怎这样严重呢?”
他又接着向:“够砍头么?”
“这到不至于怎弄呢?”王大炮没有了门道。
“这好办,再等一两天,看乡里村里到底是什么动静,也许真如您自己所说,乡里村准备您做村干部呢!”你毕竟是一个忠厚老实人,现在生意做得又红火,只不过你经营的生意有一点与政策不对路。但是,在这种改革的年头,邓小平叫我们摸着石头过河,即使将来查到你头上,你就说不懂这些,因为自己不识字,也许就能塘塞过去了。”枣花到底是高中毕业的识字人,说起话来,分析起是非还真一套一套,句句在理呢!
王大炮眼里发出一道亮光,他说:“妈的,我到底没有白养活你,以前,你们娘儿几个离开我不行,眼下,我每走一步,看来还就离你不行呢!你就成了我的一只膀臂呢!”
“干爸,现在虽然国家改革开放了,政策放宽了,也不是什么都能干,要守法经营,挣明白钱,这金银买卖我看就不做了吧!”枣花有些央求似地,望着干爸睁大眼睛说。
王大炮听话地点了点头。
过了两三天都没有什么动静,枣花照常上班,可王大炮被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干部做不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此有所做的金银买卖,属违法乱纪,是否会被追究,正当他一筹莫展的当口,村里马书记找上了门。
“大炮同志,在家吗?”马书记站在王大炮的门前喊到。
“哪一个,我在呢!”王大炮跌跌爬爬往外跑,一见是马书记,他的头脑又空荡荡的没了主意,他仍然怕的是来追究他的投机倒把问题。
他有些颤抖地站在马书记的面前。 
“祝贺你啊,大炮同志,乡里批你做村长呢!过些日子,村里将要组织全村人民投票选举呢!”马书记扬眉吐气地宣布着。
“这怎得了,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呢?”王大炮的声音都在颤抖。
“慢慢来,别着急,先跟我后面熟悉一些情况,就象水牛耕地一样,慢慢就会套路,关键是,你必须去钻研,生意上的事情只能兼顾做!尤其是你经营的贩卖金银生意,更要收场了,乡里对这事在研究你任职时,也有所反映,但更主要的是,认为贩卖金银的事以后最好就不要再去做了,要做就做其他生意。”马书记象教训小孩子一样,发表了一通讲话。
王大炮赶紧跑到屋里端来木凳,拿来水杯和水壶,他倒了两杯水,自己坐在马书记的对面,也不知道怎弄是好。
“王大炮同志,这是党委、政府对你的信任啊!”你要好好珍惜才是,马书记笑 望着王大炮慢条斯理地说。
“马书记,”王大炮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后,接着说:“我真不是那块料子呢!”
“怎不是那块料子呢?谁天生就是当官料子吗?都不是组织上培养,慢慢锻炼出来的吗?!”马书记的讲话虽然已经有些官腔实足了。
“那我就跟您后面瞎混!”王大炮有些打不到底地说了一句自己难以置信的话。
马书记喝了一口水,微笑着说:“怎叫跟我后面混呢?村长是一村之长,全村千把人的主心骨,你还是法人代表呢!你是不小的官啊!”
王大炮被马书记说的云云呼呼,他也听不懂什么法人代表这些词儿,他只知道村长是干部,如村里哪家遇红白事,请到他,他是要上席坐的,邻里之间发生打架斗殴,他是可以说公平执道话的,每年还要带全村劳动力云扒河打堆,他就懂这些,其它一点也不了解。
“那你明天就到村里报到,我还要开个村组干部、党员代表、群众代表参加的会议,将党委这个提议,在会上宣布一下,今后好开展工作,同时你还要作好准备,宣布后,你在会上讲两句话,表个态度!”马书记安排工作非常老道,倒给王大炮,吓得差点昏了过去。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枣花回来了。
“你怎这么早就回来呢?”王大炮斜视了枣花一眼。
“明天星期,今晚没有晚自习,就早点回来了。”枣花若无其事地一边应答,一边望望马书记。
“这是村里马书记,你叫马大叔。”
“马大叔,您好!”
“哎呀!这就是枣花吧!长得真水灵,在学校教书吧?!听说教的不错,很有本领呢!”马书记没话找话地扯了风句。
“谢谢您的夸奖,马书记无事不登三宝奠,怎有闲功夫到我们这些贫下中农的寒舍中来呢?”枣花还没有明白马书记来自己家的事由。
“枣花老师,我是来祝贺你爸的呢!乡党委决定提拨他做村长哩!”马书记望着枣花那张红似桃花的俏脸说。
“噢!原来是这样,爸真的有这个能耐吗?他能做什么村长,斗大字不识一个。”枣花有些风凉地说。
“农村干部,说实话,做实事,不需要多少文化,你看人家副总理陈永贵,连一个字都不识,不照样当这么大的官吗?”马书记是一个江湖上的高手。
这时,王大炮反倒显得乐不自禁。“枣花,你给我到集上去买些酒菜来,我要陪你马大叔好好喝两杯,我今天怎象活得回头呢?好象年轻了许多。”
“我就去!”枣花推着自行车,赶紧往集市上跑,不一会就买来了四五个冷盘,还有几个锅炒的生菜。
“来,马书记,干一杯!”王大炮就是直爽,一两一杯,连干三杯,老脸上终于有了红晕。
马书记,更是老道,酒精实足,左推右推,比王大炮少喝一半。他返过来敬王大炮。
“来,大炮同志,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祝贺你一杯!”马书记站了起来,很恭敬地喝掉了一杯。
王大炮,马书记站起来喝酒,也学着斯文起来,站起来后,象马书记一样两手交叉捧怀,将满满一杯干了下去。
不一会,一瓶洋河普曲,仅剩不到二两,枣花见干爸,酒过三巡,醉意大增,她忙走到桌边。
“干爸,您醉了,就少喝一点吧!”枣花心疼地说。
“那哪成呢?当干部不能喝洒还行?有时一天三顿,哪顿不喝七八两酒?要锻炼呢!来!再干一杯!”马书记又站了起来,仰脸朝天干了这一杯!
谁知,正在马书记起立,仰脸朝天灌醉时,枣花早已将那杯满满地酒倒入开水怀中,空杯端到干爸面前“快干部了吧!人家马书记是多好的领导啊!”
王大炮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又学着马书记的姿势,坚起了酒杯,但杯里没有酒,如果不是枣花捏一下他的屁股,他差点叫出声来,表明是空杯。
王大炮心想,这屄养枣花真有心眼,怎手脚这样快呢?也不知道人家马书记发现了没有。
“好!好!好!大炮不愧是我的好战友,枣花老师,拿酒来!”
“马书记,我看这酒就别再喝了,我干爸,他已经醉了!”枣花有些哀求般地说。
“那哪行呢?村干部不会喝酒不行,要锻炼呢!马书记一边说,一边就在桌子边锅台上摸出了仅剩余的那瓶洋河普曲,他将瓶盖贴着木凳头儿,猛劲一磕,酒瓶盖砰的一声,掉落下来,满满一壶酒,足有四两重,他没有了书记的派头,将两个空杯酌满。“来!……老……兄……干!”他明显有了醉意。
枣花心想,这些当官的,怎都有这种德性,不喝成醉驴,还不甘罢休。将来干爸要是变成这种德性,那就可惨了!
她想着想着,就端起了洒杯“来!马书记,您既是我领导,又是我长辈,我来敬你两杯!她也学看马书记的动作,站起来,”一口喝下去一杯,被呛得直是咳嗽。
“你……敬……我……喝……酒!喝!……我就……不相信……你……能……喝酒……。”马书记明显酒醉失态。
马书记没有站起来,但还是喝下去了这杯酒,他眼直愣愣地望着枣花,枣花被他望得不知所措,干爸早已扒在桌子边,打起了呼噜,她想,这下可糟了,姓马的酒醉了,不能回家怎么办?她决定将酒杯收起来。可刚收酒杯,马书记说:“你……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多好呢!”说着就伸手去摸枣花拿酒杯的手。
“马书记,你喝醉了,我们也不留你,你明天工作还很忙,就抓紧回家休息吧!”枣花已经开始不客气。
“我……我……我不回去……了!我就睡在你……家……家里……”说着,他的两手朝桌子上一放,一碗猪肉未吃完,全部卡在他的头上,油汤淌得满桌都是,两个醉鬼全部打着呼噜。
枣花心想,好多天气也不太冷,她将干爸床上的被子抱了下来,将桌上一碗筷拾当完毕,将桌子往一边拖开,正好两个醉鬼颠倒睡在地上,她又从锅门抱来麦草,铺在地上,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她拉掉了灯,关起了门,独自去堂屋去了。
第二天,两个醉鬼醒来,相面一笑,马书记老道地拍拍身上的草灰,慨慷成词地说:“今后日子就这样过!走,上班去。”
王大炮在村里的分工是,主持村委会工作,分管农田水利,民事调解,殉葬改革,计划生育等工作。 
他不懂得什么叫分工。
他问马书记:“妇女主任我能不能管她呢?”
“管你狗日的!”妇女主任是由村党支部书记分管的,你王大炮帽子才戴几天就歪了呢?”马书记气愤地发起了牢骚。
王在炮不懂的东西太多,马书记向他发脾气,他从不生气,还要厚着脸皮去问。
“妇女主任我管不了,可那些寡妇,我能管吧?”他有些理直气壮地问。
“管……管……管,你就知道女人,你家枣花迟早还归我管呢!”马书记将一本莫愁甩在桌上。
王大炮在马书记的调理下,逐步有了独立工作的能力。
一天东庄两家姓吴和姓王的,因为地边纠纷发生争执,吵得很凶,并且大打出手,差点出了人命。两家来到村部,找到村主干部,找到村主任王大炮。
“王主任,这姓吴的反掐人       ,明明两家的地界是那棵楝枣树,他偏说楝枣树向里两 ,没有理的理,今天早晨他家女儿起来倒马桶,还一边骂,一边向我家墙根倒尿屎,我说他女人,他女人还骂我是狗娘下的……”未等姓王的说完,姓吴的马上岔了过来:
“你姓王的就不是个东西,那棵楝枣树是你家栽的,栽树就叫你家给拨掉,可一推再推就不拔,现在都碗口粗了,还占在我地上,你仗势欺人,有什么事了不起的,不就是村里面女主任是你姑妈吗?”
“你这是废话,这地边与我姑妈有何相干呢?”姓王的理直气壮地说。
“我姓吴的装孬种你就     ,你姓王的不就是多几个姑爷吗?村里马书记也是你姑爷,你姑妈长着一张小白脸,到处勾引男人,你就仗着她,就觉得了不起……”
两家越吵越凶,王大炮夹在中间可没了门,他心想,怎碰上这等晦气事,村妇女主任是马书记的拐女人,怪不得上任时,自己问马书记,妇联主任归谁管,自己被他狠骂一顿呢!
这种事情本来并不难处理,可遇到这种情况就不好处理了。你看,姓王的是妇女主任的倒侄儿,妇女主任是马书记的拐女人,那么马书记就是姓王的拐姑爷了!这一点帐谁算不上来啊!
这件事可是自己上任后处理的第一件邻里地边纠纷。公平处理,会得到全村人民的拥护、欢迎,大家肯定去表扬自己是包青天,好干部,党委选对了人。可这样一来,就得罪了性王的,姓王的明显是强占人家姓吴的土地,得罪了姓王的就等于得罪了妇联主任,得罪了妇联主任就等于得罪了马书记,马书记是自己同一战壕里战友,是马书记推荐、提拔了自己,不是马书记推荐,乡里领导能认识他王大炮吗?他越想越觉得此事难以处理。
他又转过来一想,干脆顺着姓王的,姓吴家反正也没有什么来头,让他吃点死苍蝇,在以后的税费征缴或者扒河出劳力中给予照顾一点,这样也能扯平,只是面子上不好看。可人家同意么?村里的老百姓怎么看。肯定会骂自己,又是一个贪官,昏官,弄不好,还有人怀疑自己也与姓王的姑姑,村上的妇联主任有一腿呢!
他想不出答案。
他也学着马书记平时的腔调说:“你们先回家去,我派人去调查调查,研究研究,再作处理。”
可当他把这话刚放了出去,姓王的拽起了他的衣领:“有什么可调查的?马书记早就说过了,两家地边是楝枣树向里的两 ,怎到你手就处理不下去呢?要什么调查调查,研究研究,要烟要酒,你可直说,拐什么弯子?难道还要我姑妈亲自给你交待?”
“你怎么这样说呢?”王大炮被拽得不知所措。
姓吴的也不甘示弱地说:“王主任,你可是新官上任,你只是代主任,我们还没有给你画圈呢!如果处理不好,老百姓照样请你下台,弄不好,我们还要到乡里县里去告你呢!咱们就等你的研究结果了。”
下午,马书记找来王大炮,问:“吴王两家土地纠纷处理了吗?”
“没有!”王大炮实事求是地说。
“为什么呢?”马书记一边翻着当天的《扬子晚报》,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
“不好处理呢!”王大炮 着头皮说。
“秉公执法,公照公办,按法办事,这一点你也不懂吗?”马书记象 专家一样,教训着王大炮。
“公照公办是可以,但公照公办以后,很我的事情就难以处理了!”王在炮掏出了一包烟,递了一支给马书记,并帮他点了火,自己也吸着了香烟,他将火柴头吹灭后,干咳了一声,没有了语言。
“你这话怎说呢?”马书记仍紧追不放。
王大炮被追问得终于耐不住性子,直截了当地说:“要是照公办事,姓王家必须让出两 地给吴家,这才能叫公照公办!”
“你继续说”:马书记嘴里戳着香烟,咽喉晨挤出一句话。
“没有了!”王大炮说。
“王大炮处理不是很好吗?”马书记气狠狠地站了起来,将当天的《扬子晚报》撕得粉碎,并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真他妈的养了一条没用的狗,尽是咬自己人!”
王大炮的两只眼球象要从眼眶中掉下来一样,他想,这马书记怎这样骂人呢!村长比书记真他妈晚三代呀!
“那你看,马书记,应该怎么处理呢?”王大炮无可奈何地问。
“算了吧!撂几年的纠纷,非要现在处理不成?有本事就让他们告去吧!”说完,马书记气急败地走出办公室。
王大炮看着满地的《扬子晚报》碎片在发愣,他想,原来村干部处理的问题这样难……
又过了几天,吴家来人找王村长处理问题,要求必须给一个说法,否则要到县里等告状,告他王村长包庇支部书记拐女人的侄子优仗势欺人,强占耕地。
谁知,王大炮将这话告诉了马书记,马书记迅速召开村组干部会议,拿出了处置吴家的一整套方案。
“今夜有行动!”马书记当着二十多个村组干部的面,自己掏出了一支地产烟,不容置疑地戳到嘴里,王大炮迅速划完了火柴,帮马书记点着香烟。他紧接着又说:“今晚有紧急行动!”他又猛吸了一口香烟。
“有人举报,狗日吴桐树家买卖人口,没有领结婚证,非法同居,没有准生证超生一个孩子,三罪并罚,逮他狗日去坐牢!”
“今天晚上的行动分为三个组,我坐阵指挥,王大炮现场指挥,一组由李副村长带队,负责望风,将狗日的吴家给包围了,二组由民兵营长邱小根带队,给我翻入墙头,踢开房门,把狗日吴桐树两口子抓住,三组由妇女主任黄花带队,具体负责对吴桐树那小女人,贵州那个孽种押到村部。大家行动时一定要通力合作。”
“另外我要强调两句,请大家一定保密,你们这些人中,哪一个有几根花花肠子,我都很清楚,只要在本次行动中有疏忽,让人给放跑了,我决不轻饶,我就是操你亲娘,也不会放过你,请三个组的组长给我注意着,行动结束后,对每一个人的表现情况,我要搞述评,现在大家都给我呆在这里,一个都不许动,等到十时整,离现在还有一个钟头,各组分开讨论一下,看看组怎么行动!”
各组的组长都按照马书记对组员提出了想法,落实吴家的方案。
十时整,一支队伍,由王村长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吴家附近。
王大炮命令“三个组各就各位,开始行动!”望风的望风,翻墙入院的翻墙入院,踢门的踢门。
妇女主任喊到“快开门,查户口啊!”
“你是哪一个?”屋里的一个男人问。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叫你放门你就放门!”另一干部强硬地说。
吴桐树一家被吓得全象是生瘟的鸡子。吴桐树是一根独苗。父亲去世早,母亲又是个长年患病的痨病胎子,从贵州花钱买一个女人,生育一个儿子,一家就这么四个人,生活过得紧紧张张,巴巴结结。他一听外面来人,象是要抄家的动静,他毕竟是一家之主,仗着胆子说:“你不报名和姓,我还真得是不开门!”
“你狗日是吴桐树,想死了是吧!”民兵营长上去一脚将门闩踢断了,木门自然放开,接着一行十多个人,十多把手电筒,分成两组,东西两房间开始搜巡。
妇女主任第一个向王大炮报告东房间是老奶奶住的。
接着民兵营长第二个向王大炮报告,两房间是吴桐树,女人,小孩子住的。
王大炮命令道:“给我把狗日吴桐树和她女人全部捆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逮人?”吴桐树反问到。”
“你狗日吴桐树贩卖人口,你女人与你又是非法同居,没有结婚的红本子,你们的罪行都不轻呢,快给我捆走!”王大炮真正显示出一村之长的威信。
于是十多个人找绳子的找绳子,抓人的抓人,王大炮死守在床边,吴桐树冲着他说:“你王大炮烧什么东西,你才穿几天有裆裤子?你狗日贩卖金银,理当法办,没人告你,算你走时,你倒是惹着我门上了,我不会轻饶你,你养的是姓马的和那女妖精养活的一条野狗,我要让你能足算事!”
“你狗日的吴桐树敢骂我,”王大炮凶狠地走到床边,上起揭掉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吴桐树的女人象一条光腚的小狗圈在男人的腿上,被来人吓得直喊着妈,三岁小男孩睡在女人的怀里倒也被惊得直喊妈,吴家嚎啕大哭。
王大炮一见小巧玲珑的女人,光着腚,他来了精神,“狗日的你吴桐树凭什么玩这么小的女人,我王大炮还没玩到这样女人呢!”
“你屄养的王大炮想死!”吴桐树光着腚翻下了床,一把抓住王大炮,上起一脚踢在他的腿裆,他抱着腿裆那东西就喊“我亲妈呀!我亲妈呀!要疼死我了!接着腿裆就冒出一缕一缕的白汁,全沾在他的手上,他放到鼻上一闻嚎啕大哭。”你狗日吴桐树,踢坏了我的当家东西了,你陪我!”
“我陪你!”又是一脚下去,王大炮躺在床边,抱着腿裆,大喊大叫:“快救命啊!”
这时,所有人跑到门外去了,还听到几个人的嘈杂声“王村长怎这样粗鲁呢?”
妇女主任吆喝到:“都给我上,将男人,女人全部带走。”
住在东房的老奶奶被惊醒,一听这嚎啕大哭声,慌忙爬了起来,柱着拐仗,来到西房间,一见这等情景,被惊吓得坐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她一听说要带走儿子媳妇,她赶紧连滚带爬,爬到床前,抱住儿子的腿:“哪个敢来,我也不过了,我死给你看!”
大家见此情景,无一人上前,这时,站在院墙以外放风的人全部溜光,进院子的两组人只剩下王大炮抱着腿裆鬼叫,妇女主任在门外吆喝,其他人全部不知跑哪去了。
妇女主任见此景,说了一句“王你挺住,我去报告马书记。”
妇女主任赶紧跑到村部里,慌慌张张地讲述刚才的一段事情。
马书记慢条斯理地搂过妇女主任:“着急什么?”就是要让这王大炮耐耐性子,村干部是好干的吗?自从他上任到现在,老子连他一包香烟都未见着,让他先吃点苦!说完就在她的身上乱摸,接着腿裆那家伙显出了神气,“让我干一阵子吧!”
“马书记,救人要紧,我看大炮快不行了!”妇联主任有些哀求到。
“怎么啦,王大炮跟你又有一腿啦?”马书记犯狡诈地问。
“这话怎么说呢?”马书记将裤子一边解开,一边干那事,一边问她,真是忙死他了。
“他腿裆这家伙被吴桐树踢坏了,直冒白汁呢!她一边被动地干着,一边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好!那好!我高兴,他狗日的还想跟我争你这  ,真是没门,狗日吴桐树好样的。”他更来了精神。
可妇女主任越干越没劲,总觉得马书记见死不救,幸灾车祸,真他妈的缺德,到这种时候,还要跟自己干这事,真是孬种。
不一会,马书记洋身上下摊软下来,坐到桌边想打瞌睡,妇联主任说:“你总不能让王大炮死在吴家吗?再说,吴桐树不整治能行吗?”
“其他干部呢?”马书记耷着眼皮说。
“都他妈死掉了!”妇女主任气急败坏地说。
“噢!你屄养的心疼王大炮,我告诉你,今天晚上的事情就是我安排的,其他干部都知道怎么做,我就是没有告诉你和王大炮,目的就是考验你跟王大炮到底有没有男女关系,果真不假,外面人家传讲你跟王大炮睡觉,厉来是真的……”
“放你妈狗屁,抓贼捉脏,抓奸捉政,你在哪里看到我跟王大炮睡觉的?”妇女主任恶狠狠地用手指着马书记。
“你着急什么?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这样着急呢?马书记又狡诈地反问一句。”
“我不是着急,原因是你狗日姓马的太缺德,太没良心。”妇女主任一甩膀子,走出了大门。
“你给我回来!胆子比你妈天还大!想死啊!想死啊·狗日你想死,明年今天就是你头周!”马书记站了起来,端起水杯就往外掼。
妇女主任真的没有敢走,乖乖地回到办公室,站在马书记面前直发抖,跟刚才做爱时判若两人。
“你急什么?我早有打算。”马书记在办公室里踱两步。
他又接着说:“我已经安排民兵营长去派出所报案了,顿一会,那姓吴的会老老实实磕在我面前的。”
“那王大炮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副村长带他去医院了!”
不一会,吴桐树真的被捆着送到了村部,但他的女人没有带来。
王大炮没有去医院,被副主任和另外一个干部象驾着伤员一起送到了办公室。
“王村长,怎么样啦!”马书记心疼地问。
“家伙坏了,汁水全他妈淌完了,里面空荡荡的,恐怕是要废了!”王大炮苦瓜着脸说。
这时,马书记摸起桌上的支部会议记录本,没头没脸地向吴桐树脸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到:“狗日吴桐树,你胆大包天,竟敢打伤我们村长,他是多好的干部啊!他哪里得罪你啦?”
吴桐树被打得血肉模糊,半天才张开嘴说:“他狗日的摸我女人,要强奸她!”
这时派出所的干警站了过来:“马书记,别打了,今晚的事情到此结束!”说着就去给吴桐树松邦。
“你凭什么放人?”马书记责问干警说。
“凭什么?凭法律!按照道理,你应该排帮起来呢!”干警气狠狠地说。
“为什么?”马书记的眼球直径上翻。
“不为什么?”干警冷静地说。
“你们派出所不能干什么?明天我到乡党委政府告你们!”
“你去告啊!我还打算告你们呢?”
“我告你无法无天,私闯民宅,私立公堂,打击报复,你以为我不了解你的今晚内幕啊!你认为你们班子里想替妇女主任出气人家不清楚啊!你以为你想出村长的洋相大伙不知道啊!只不过象你们村条这样的笨猪太好利用罢了。”干警一边将吴桐树解开,一边厉声地呵斥。
马书记被吓得坐在桌前浑身打哆嗦,妇女主任象个落汤鸭子,王大炮两手捂着看腿裆直哼哼,但她终于明白了今晚上事情的真相,他气急败坏地,也不知到底骂了谁一句“这些狗日东西!”
马书记是一个很难配合的主儿,不论是哪一届村长跟他都是闹翻了,解散而告终的,他向乡党委政府推荐王大炮,目的是想到利用他,认为他老实,不识字,没有心眼,估计他只能充当一个棋子,任由他性马的摆布,可王在炮上任以来,总是在一些事情上不听他的使唤,还动不动就买些鸡鸭鱼肉到妇女主任家去喝酒,凭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到处摆阔。平时,马书记想开支一点开小灶,他硬是哼两句走人,再加上村里的人对王在炮口啤不错,对姓马的越说越差。两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马书记推荐他,不仅没有给自己带来福音,反倒坏了自己的事儿。自己又不敢到党委政府去反映问题,怕适得其反,一但王大炮知道是他姓马的去告状,他会把所有老底都揭个穿,尤其是男女关系,私卖土地,参与贩卖人口,参加赌博等等。他只好出一些坏主意,这样可以得到非常好的效果。就象去整治吴桐树,拐女人妇女任高兴,又能让王大炮给人家狠  一顿,既出自己一口气,又降低王大炮在群众心目中的威信,这叫引起群众斗群众,自己充当看客……
王大炮被几个村干部扶着回到了家。枣花一见干爸被人家打成这样,心疼地问“干爸,您怎么啦?”
一同来的几个村干部都纷纷离去。王大炮仍然在床上,两手捂着腿裆嚎叫。
枣花见此情景,已经明白了干爸的伤不轻,并且是在关键部位。于是她骑着自行车,借着月亮,赶紧跑到乡里卫生院,请来了两个大夫。
大夫让王大炮裤子解掉,他摇摇头,狂叫“我快死了,还看什么看?”
枣花见他所怒,迅速上前,按照大夫的要求给干爸解裤子,电灯光下,王大炮腿裆时冒出的乳白色粘液湿透了裤裆,当她将干爸的裤裆往下拽时,一股像烂鱼味的腥骚气味扑鼻而来,两个大夫都半鼻子捂了起来,而枣花连鼻子皱一下都没有,她心疼干爸,知道干爸伤的很厉害。
待到王大炮的裤子被枣花拽掉时,一团乌黑的家伙像生了瘟的鸡子,耷拉着粘稠的东西像小井水一样仍然在往外冒。
年龄大的一个大夫伸手在王大炮的家伙上捏了一下,王大炮像被刀砍了一下,嚎叫不停,“我妈呀!疼死我了!”
大夫又向另一边捏了一下,两个大夫交换了一下眼色,说:“坏了!两个家伙坏了一对!”
枣花似乎能听懂大夫的讲话。忙问“怎么办呢?”
“送到医院住院治疗,消消炎,他的年龄也不小了,家伙坏了,也就算了,不坏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年龄小的一个大夫说。
“干爸,我背你上医院吧!”枣花毫不迟疑地说。
“枣花,你请两位大夫给我开点药拿回家里来治吧!我这样去医院一来人家笑话我,二来你也不方便照看我!”
“也行,你跟我们去,多一人  药,请村里合作医疗医生来给你挂水!”大夫说完就走出了门。
就这样,枣花忙里忙外,给干爸端茶倒水,擦屎擦尿,使他很快得到了恢复。
王大炮决定辞职。
枣花替干爸写了一封辞职信。
乡党委安排人员,组织专门班子到小李庄进行调查。
调查组由一名乡党副书记带队,一共六人,另有组织委员、纪检委员、财政会计、农水会计,公安指导员组成。他们对小李庄近几年来的班子运转情况,尤其是马书记的功过是非,农村财务进行内查外调。
乡党委书记交给调查组十多封人民来信,乡长交给调查组十多封人民来信,共二十多封人民来信全部要查得水落石出,要了解群众呼声,对班子进行一次彻底解剖。
调查组在进村前,首先找马书记谈话,要求他端正态度,积极配合,当出面则出面,当回避则回避,对个人问题要主动向组织上说清楚,千万不要包包裹裹,这样对个人没有什么好处。
调查组接着是找王大炮谈话,首先肯定王大炮近年来,工作踏实,埋头苦干,做出不少成绩,但由于受别人的指使和影响,有时办事不长头脑,胡干一通,群众有反映。但是,王大炮的本质不坏,心直口快,大多数群众拥护,调查组根据党委的意见,不同意他辞职,要求他必须主动担当小李庄村委会主任,同时,乡党委还研究了他的入党问题,调查组要求他顾全大局。服从组织安排,积极工作,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他将组织上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向枣花说了,枣花很快作出反映:“干爸,乡党委想培养你做书记!”
“那怎见得?”干爸眼巴巴地望着她问。
“你看啊!现在正在对马书记的问题进行调查,这是第一;你是辞职不干,乡党委没有答复,对你工作作出肯定,要你继续干,说明上面对你信任,这是第二;党委在这个骨节眼上讨论你的入党问题,目的是什么?说明马书记的尾巴不长了,发展你做党员,目的是要你接这个班呢!”
“我年岁不小了”王大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拆了开来,送入口中,点着火,抽了起来。
“那你说来听听!”枣花征求意见似地说。
“马书记一直在培养妇女主任呢!有一次开会时说:狗日的,一个一个都想篡党夺权啊!我告诉你们,在这个班子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我们村产生一个女皇帝。他又接着说:我看也差不多,现有村班子里没有第三个党员,只有马书记和妇女主任,我们村里已经十年没有发展党员了,在党员中,妇女主任最小,36岁,马书记跟二小,49岁。”
“你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妖精,你怎老将神经乱在她的身上,你真没出息!”枣花气愤地说。
“枣花,你不懂,我在怀疑马书记和妇女主任在设圈套让事实说话呢?”王大炮将烟头甩得老远。
“怎设圈套呢?”枣花不再生气,平和地问。
“有一天下午,天闷热,我骑车去打马书记研究造桥的事,可我进门,就看到马书记和妇女主任睡在一张床上,做那缺德事。狗日马书记还批评我,说我没教养,进门怎不敲门,那妖精脸都没有红一点。”
“噢!我还有一些话要跟你说。”王大炮又点着了一支香烟。
“干爸,你坐下说,我正好添水烧晚饭!”说着枣花就坐到锅门。
“回想起来,有不少事情都是性马的给设的圈套,总是让我往圈套里钻,这些坏主意都是那个妖精,妇女主任出的。你看,东王庄的张二傻去世,人家都已埋下土去了,他狗日姓马的硬是叫我带一帮人给挖出来,浇上柴油,点火焚烧,后来,外面人到处传讲,骂我是蠢猪,为什么他姓马的不带人来气挖坟点火,王大炮是姓马养活的一条狗,专门利用他干坏事,用他来报复人,全村没有火火化入棺土葬的人很多,只要送两箱酒,给两条烟给性马的,一路绿灯,想怎埋就怎埋,可张二傻就不行了,即使他家送烟送酒也不能整尸下葬,原因是马书记想睡张二傻的女儿,没睡上,反而被张二傻恶打一顿,女儿远走高飞,他张二傻一死,下一代还不老老实实拖他爬烟囱,学着人家下棺土葬,埋下去头七没过,不就被刨上来浇上汽油烧得惨不忍睹,可这老百姓骂得是我这当村长的,但知道内情的人才会骂他姓马的摘不到桃子吃,生坏心,刨掉人家的桃树呢!”王大炮讲的绘声绘色,很是动人,枣花被锅底下柴火映红的脸蛋上不时地挂着一丝愁云,半天才露出一句话来:“你老是被人利用!”她接着说:“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有一件事情,至今我没有胆量跟你说,怕你生气!”王大炮低着头,掐断了香烟。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跟我什么话不能说呢!”枣花停止了往锅里送柴木。
“我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要生气。”王大炮望着枣花,哀求般地说。
“不碍事,你就说吧!”
“你是我干女儿,实质就是我亲女儿,也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的人生大事,我考虑得最多,尤其是婚姻问题,前一段日子,妇女主任在我面前,提到你的婚姻问题,她要将你介绍给马书记的大儿子,我曾经在马书记家喝过几次酒,他的大儿子不是什么聪明人,是一个像你干爸一样的文盲,没有什么出息,我心想,我死也不能将你嫁给这等人,否则会委屈一辈子!”他说着说着,就放低了声音,似有一种无奈。
枣花思量一番后,问:“你怎么回答妇女主任啦?”
“我说了:做梦吧!我家枣花知书达理,长得又漂亮,马书记那儿子跟他妈屄的坟旮旮一样,脸就像一个猪脸,说给她太冤枉我女儿啦,你妈屄的,你怎这样看待我女儿?!”他又将当时的情景回味了一番。
“干爸,你缺少一种东西!”枣花笑笑说。
“少什么东西?”
“你缺少说假话。”
“怎说假话呢?”
“你说:枣花那丫头,傻得发呆,怎配得上人家马书记的儿子呢?巴门对巴门,班门对班门,我们这些人家的女孩,能嫁给手头可以的农民儿子就足以了,哪能攀得上马书记家呢?”
“那屄养妇女主任要说!那就订了这门亲事吧!那我该怎么说呢!”
“那你就说:那就委屈马书记家的儿子啦!”
“这我怎敢说呢?我这样说了,你要与他儿子见面呢!”
“见面就见面,烧饼未熟,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熟,都不确定呢!”
“那我下面就这样跟妇女主任说好了!”
“可以!但有一条,你要长出一个心眼,你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千万不能一个人扛着,早晚回来。爷儿俩一定要多研究,下一步你将马书记和妇女主任稳着,你在村里只当作以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下面戏由我来演,我要深入到姓马家,抓住所有证据,必须让她姓马的低下头来。否则,干爸,你就要被他打挎,你千万要小心。”
王大炮听话地点了点。
chentx - 2009/1/14 10:29:00


又过了几天,乡里的调查组已经驻进小李庄,王大炮象往常一样,按照乡里的要求和枣花的吩咐,继续抓他的工作,枣花在实施整治马书记的整套方案。
一个午后,妇女主任来到王大炮家,王大炮正在和枣花栽菜,“王村长,你怎这样忙呢?早知道给你找几个杂工子,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呢:”
“我是什么大干部啊!出动有女秘书,栽点熊青菜,还要找杂工子啊!”
“话怎这样说呢!在小干部还不一样,你看人家马书记,种地有种地人,拾当家务有拾当家务人,买菜是买菜的,做饭是做饭的,哪象你,栽一棵葱还要你自己动手!”
“我们这些人享不住这些福,蹲着也是蹲着,蹲闲了想入非非,真想到你身上,弄不好还惹来是非,你要是和马书记睡到一起不要三分钟,整治我的坏主意还不完全出来啊!”
枣花望着干爸直眨眼,意思叫他说话别太刻薄,太露骨。
他心领会地说:“主任,到我家坐坐吧!喝点水,开开玩笑。”接着又说:“枣花,你阿姨来了呢,回家倒点开水。”
“好哩!”枣花望他一个眼色。
“你闺女真漂亮。”
“就这么回事,农民家的孩子,大世人!”
“不怪马书记整天念叨,如果能找到大炮主任女儿枣花做媳妇,那才是最幸福的事呢!”
“那不可能!”王大炮抢话说。
枣花又给他一个眼色。他转而又说:“枣花是我女儿,粗人家,哪能攀得上高干子女呢?”
“你们书记,村长都是一样的官,既然书记有这个意思,我又不好不给你说,至于同意不同意,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假如不同意,就算了。如果同意,我就做现成媒,做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让我们先处一段日子看看怎样?”枣花望着打扮很不适宜的妇女主任,心里在作哎呕,但仍作非常欢迎,且有感激之情的样子。
“枣花,你……”王大炮发呆地望着枣花,欲言又止,心想这死丫头怎能作出这样的决定呢?”
妇女主任高兴得眉飞色舞,赶紧来到枣花面前,将她的马尾辫子摆弄了两个,又拍拍她肩膀说,“马书记的儿子真有福气啊!”
枣花心里想“有你娘狗日福气,我是想打入敌人内部,搜集一些情报,治治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呢!”
过了些日子,马书记家大摆酒宴,特邀王大炮坐上席,枣花随他而去,也坐在席上,参陪有副村长,妇女主任,民兵营长等村里的高层领导们。当然马书记那大儿子……马成功也在座,且与枣花坐在一条凳子上。
马成功人长得倒是不丑,就是小时患过脑膜炎,反映迟钝,说话口齿不清晰,但也没有到那种发痴发愣的地步。
马成功与枣花坐在一条凳子上,马书记说:“从今天开始,咱家就多了一口人,枣花你好比我家闺女,这一生一世,成功他妈只养带把子的,现在有你这只金凤凰落到咱家,这是马家行善积德的结果,也是成功这辈子的福份,为这一切,我提意干杯。”
大家异口同声,都端起了酒杯,“干!”
枣花心里明白,你姓马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家儿子影子,老娘我如果嫁到你家,还不等于我枣花倒八辈子霉,你那狗日的儿子连一头猪都不如,他懂什么呢?不怪你姓马家有这痴种儿子,这是你没干好事的结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这种没良心,专出坏主意的人,能养出长耳朵,有眼睛,带鼻子的东西,上帝对你已经很是宽容了,还想找老娘做儿媳妇,真是叫人恶心。但她还是装出了很是满意的样子来。
“马叔叔,我敬你两杯酒!”枣花站了起来。
妇女主任忙抢嘴说:“枣花,怎不喊爸爸呢!”
“枣花说急什么呢?”
副村长说:“不怪人家枣花不喊爸爸呢!马书记,你给人家枣花见面礼没有?”
“乖乖,真是高兴晕了脑子,忘记了,忘记了,来, 这是爸爸给你的见面礼,一千八百八十八角八分,你将来会一路发呢!”枣花没有伸手去接,妇女主任赶紧接过马书记手时髟红手帕包好的见面礼,递给了枣花,枣花心想不要白不要,你支部书记的钱财是轻来轻去。
这时,马书记的女人端菜一桌,他女人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长得短而粗,皮肤黝黑逢人便笑,与马书记极不相称,但人很忠厚,没有官太太的架势,妇女主任与马书记倒很般配。
妇女主任见马书记女人端菜上桌,赶紧拽住她:“枣花,赶紧喊妈!”
马书记女人被羞得满脸发烧,心想,自己养这个孬种,半痴半愣,人家枣花哪能嫁给他呢!那不太委屈了人家,即使嫁到马家,将来也是个愁货包子,狗日老马还不早就打主意,搞出一个爹儿奶孙,到时候,叫你哭笑不得。但又回过头来想,人家闺女既然来了,就不能慢待人家,她也赶紧掏出见面礼:“孩子,这是妈的一点心意!”
妇女主任赶紧接过马书记女人手中的红手绢,递给了枣花,枣花望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女人,心想,你也是个受苦者。
这时副村长与妇女主任开起了玩笑:“主任,你也应该掏出红手帕那!”
“我怎掏红手帕?”
“你也是枣花的妈呢!”
“你这张狗嘴尽是胡扯呢!”妇女主任摸起筷子就往副村长的头上打。
就这样,订婚酒宴热热闹闹,枣花收入颇丰。
从此,枣花经常出入马书记家。
她曾多次试探着与马成功同睡一床,与他交流,她已真正地了解到马成功的大脑发育很不正常,二十二岁的男人,头脑仅相当于七八岁小孩,最简单的男女之事都不懂,这样,枣花很高兴,因为她根本就没准备嫁给马家,马成功一上床就想入睡,马家夫妇更是喜出望外,心想,枣花与成功都一床一铺,不长时间,枣花怀有身孕,生米做成熟饭,还怕她枣花不与成功结婚,不远的将来,马家就可抱孙子呢!
谁知道算盘不照算盘来,有一天马书记问成功:“你和枣花每天晚上在床上都干什么呢?”
“玩玩!”
“玩什么呢?”
“吃奶”
“还有呢?”
“睡觉!”
为了牵扯住枣花,马书记夫妇千方百计依着枣花,生怕她不高兴。
枣花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来马家住宿,马书记一家自然高兴。
夏天的一个晚上,马家在门前纳凉,天气闷热,马成功扒在枣花腿上睡着了,枣花正想喊醒马成功进屋睡觉,忽然从西边来了一个人,他叫徐新华,是西王庄人,匆匆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马书记,这是四千块钱,这是喜钱,我女人生了个男孩,多亏您帮忙,不是您点头,计划生育罚款会让事实说话倾家荡产呢!”
“生啦?”马书记记拖声怪语的问。
“生了!”来者答。
“这就很好吗,农村人,没有儿子怎行呢?将来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可不行,这下可以安下心来,劳动致富了!”马书记关切地叮嘱一番后,放这里,回去睡觉吧!”
“谢谢马书记!”来者含着感谢,回家去了。
枣花已经发现,村里人送礼,都在晚上。
又过了两天,晚上八九点光景,她待马成功睡得和死猪一样,故意熄灭了灯,她站在窗户旁边,忽听一女人与马书记说话声:“马书记,我家老奶奶(老婆)去世了,想偷埋(不火化)请您帮帮忙!”
“这事很为难,殡葬改革,移风易俗,这是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迫切需要,上面抓得很紧,这忙很难帮得上呢!”马书记很为难的样子。
“这是三千块钱,请您找民政上说说话,买些烟酒送送,我家殷德贵说了,事后来道谢呢!
“那我只能帮你试试!”
那个女人走了。
一个阴雨天的夜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枣花赶紧起身放门。进来一男一女,“你家马书记在家吗?”
枣花没有吱声:接着就到自己房间里去了,她关掉电灯,站到房门边的听着。
马书记一听有喊声,赶紧起床,估计有急事。
“你们半夜三更的,冒着这么大雨来做甚么呢?”他有些不高兴地说。
“马书记,我家买一儿媳妇,贵州人,才十五岁,想请您帮个忙,办个结婚手续……”来者中的女人说。
“我说你赵仁头脑时有屎啊,十五岁的女孩能做什么儿媳,你们是要人家女孩的命啊?被派出所可知道了,你全家都去坐牢,这叫强奸幼女,都要判刑呢!”马书记气愤地说。
“有您马书记给罩着,什么大事,小事的?只要您一出面大事也是小事。”男人说。
马书记瞟了他一眼说:“好听话管用吗?”
“请您帮通融一下,这是八千块钱。”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报纸捆好的小包,手颤抖放到马书记手上。
“你认为钱能买一切啊!”马书记摇了摇头说。
“就驾驶您了,只有您能救我们一家!”女人说。
“让我只好试试了,”马书记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声。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你将那小孩安排在哪里住了呢?”男人刚想说话,被女人档了一下,女人忙说:“安排跟我睡呢!”
“那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让你儿子现在就跟那女孩子同床同铺啊!”马书记挠了挠头说。
“是!是!”女人忙答应。
男人还是没有憋住气,终于开口道:“已经跟我儿子睡呢!”
“你狗日赵仁真的要坐牢了!人家女孩能依着你儿子么?”马书记气愤地说。
“我和她帮忙呢!”男人指着女人说。
女人越是拽他、瞥他,他越是承不住气。
“那你们家三人都犯强奸罪呢!我这就安排公安将你们全部带去。”马书记作出要出去的样子。
女人忙上前一步并说:“马书记,事可不能做绝了,我家就这么一棵独苗,都快三十的人了,找个媳妇,也就是小了点,该打该罚由你便,你怎说怎好,我们全家敬重你,可你要是将我们往绝路上赶,恐怕到时候,我们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马书记似乎软了下来,“要不这样,你将你儿媳妇暂时送到妇女主任家,由村里安排人看着,明天如果能办到结婚证,你们就将她带去家,否则,我决不轻饶你们!”
夫妻俩无可奈何地说:“那也中。”
马书记随他们夫妻俩出了门。
枣花分析,事情不对头,马书记已经将钱塞进自己的口袋,为何又要将人家儿媳带到妇女主任家看起来呢?这当中肯定有诈。于是,她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地关好了门,她没有尾随他们,而是直接来到妇女主任的家附近。
妇女主任家是一个三间主屋和两间边屋组成的院落,没有围墙,妇女主任的丈夫长年在外打工,仅有一个男孩,正常随祖父同住,妇女主任,一般情况下都是单身一人。枣花首先在她家附近侦察一番,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狗咬。
大约有半个钟头,从庄西头过来两个人影。枣花蹲在妇女主任家的厕所时望风。
她一听是马书记,领着的就是那个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马书记像对待自己的小孩一样,和蔼可亲地问。
“我叫曹妮!”
“几岁啦?”
“十五岁!”
“家住哪里?”
“贵阳!”
“快到了,你千万不许吱声啊!”马书记吩咐到。
“你将我带到哪呢!”女孩问。
他们很快轻手轻脚地来到妇女主任家,马书记没有去堂屋叫醒妇联主任,而是直接来到边屋,麻利地掏出钥匙,将妇女主任的边屋门打开了。
女孩被拽进了边屋,接着闩好了门。
枣花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里边没有开灯。
“我告诉你,我是这里书记,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你千万千万不许吱声,如果你吱声我就将你送公安处理,就是你是卖淫女,你要坐牢的,听到么?”
“听到了!”女孩的声音颤抖得很大厉害。
“快把裤子解掉!”
接着就听到边屋里女孩“哇啦”一声嚎叫,下面再也听不到声音。
第二天,枣花就将马书记收受徐新华,殷德贵,赵仁三户的行贿一万五千元和强奸贵州女孩曹妮的情况写成信件寄给县乡纪委,同时转交给乡里派出所的工作组。
工作组逐一进行了落实,仅在一周内就查出了事实真相,唯一没有证据的是强奸曹妮一事,赵仁夫妇俩已经将儿媳曹妮藏匿起来,赵家自认倒霉,哑巴亏已经吃了,这就验证了一句土话,叫做惹不起躲起。
工作组将马书记的情况向县纪委工作汇报,县纪委认为,证据确凿,迅速向法院移交案情,法院下达了逮捕姓马的通知书。
在一个连绵阴雨的午后,一辆崭新的法院警车停泊在马书记的家门前,马书记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戴一了雪亮的手铐,围观群众达百人之多。
从此,枣花就不再去马家,这场虚假的婚约到此为止,枣花退还了婚约见面礼。
大约过了半个月,乡里派来小李庄的工作组组长找王大炮谈话。
“王村长,根据党委研究,决定由你主持小李庄的全面工作哩!”
“我哪有这种能耐呢?马书记咱说呢?”
“经党委研究,根据县纪委的意见,决定撤销马书记小李庄党支部书记的职务,公安机关已经正式宣布逮捕他了!”
从此马书记在小李庄消逝得无影无踪。
乡里派人来水上李庄考察干部,要给王大炮配一个较强的班子,一竿人马正在小李庄访谈干部、群众、党员,但终究这个班子的人选还得由王大炮亲点。
晚上,王大炮啥事都没有去做,单独抽出空闲与枣花聊聊,这丫头有头脑,虽然自己是村长,一大半的家还都找枣花先聊聊,以后南做结论,这样才能八九不离十呢!
“枣花,抓紧添水烧饭,饭后爷儿俩有事变呢!”大炮一边怀抱柴草,一边面带微笑地望着枣花。
“干爸,今晚怎没有应酬呢?”枣花漫不经心地问。
“这死丫头,干爸每走一步,哪一步不是照你说的路子走的?上一段日子,吴二鬼家劁猪,请我去吃小猪卵子,被你狠狠臭然一顿,老子服你了呢!自打那以后,老子吃哪喝哪的啦?还不是坐你锅门添水抱柴、烧锅端饭,哪样不随你啦?”王大炮一边叨唠一边点着柴禾。
“干爸,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村干部哪能没有一点应酬呢?便应酬不一定都是吃吃喝喝呢!”枣花诡秘地一笑。
“你死丫头,肚里墨水多呢!老子讲不过你,我问你,乡里咄咄怪事我坐阵呢!你看怎么呢!王大炮那饱经风霜的粗脸皮被柴火映得有些红晕,且面带微笑,很有一种成就感。
“我看你早派坐阵呢?”枣花将锅盖盖好后,双手拍了拍,习惯地将围裙扯了一下,将两手察了一擦。
“死丫头,你是乡里的头啊!你要老子坐阵老子就坐阵了哪!”王大炮笑得差点后倒墙。
“这起码说,乡里认人还是上路子的吗!”枣花有些得意地说。
“你看……你看……这死丫头还像有来历的官们呢!你怎么这样说话呢?”王大炮又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将锅底折柴火拽了出来,喷得腿裆到处是火星。
“干爸,注意柴火,别烧了衣服!”枣花坐到干爸最近的一只木凳上,手指着星星点点的柴火说。
“那你说,我是干,还是不干?”王大炮追问到。
“你说呢?”
“我已经答应人家啦!”
“你这死丫头,我花钱花钞培养你,肚里罐满了墨水,你倒是将心眼用到我身上,和我饶弯子,看我不打死你!”王大炮明显生气地摸起两根柴草,轻飘飘地往枣花身上打去。
“哈哈……哈哈……”爷儿俩都笑得前仰后合。
    热腾腾地萝卜煮米粥端上了桌,爷儿俩一边香喷喷地吃着,一边慢慢地拉着。
“你不应该这么急就答应人家!”枣花舔了舔嘴唇上的米粒,慢条斯文地说。
“那我该怎么做呢?”
“你应该拿拿头再说。”
“怎拿拿头呢?”
“你应该向乡里提出,村里困难很多,尤其是班子混乱,经济薄弱,需要给群众做的事情太多,但是要钱难,如果乡里能帮你解决这些问题你就干,否则,你就说,干也干不好,将问题和矛盾都提在前面,免得将来,你干不好,挨批评不说,还耽误了小李庄老百姓的事情呢?枣花放下了筷子,没有看干爸,而是将两只眼睛与锅灶上的孤独的灯泡相对,她似乎看到了这只孤独的灯泡尽管是在发光,但光线总是有些灰暗,且亮光照射的范围不大,仅仅是两间锅屋里,也有大面积的黑暗地方。
“现在,乡里正在考察干部呢?”
“那考察干部跟你通气没有?”
“没有,组织科长只说了一句,要给我配强一个班子呢!”王大炮似有很多很多无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不行!”枣花站了起来!
“那怎办呢?”
“你必须迅速找工作组同志,同时你要找乡党委书记亲自汇报你在村干部配备上的想法。”枣花踱了两步后说。
“我怎说呢?”
“你不急!”枣花像算命先生一样,左思思,右想想,说:“你知道马书记为什么在小李庄能干很长时间吗?”
“他不是被撤掉了吗?” 道已展,
    “对啊!你看他姓马的作恶多端,但是老百姓都怕他,至所以能干下去的主要原因,一是家庭大,姓马多,二是班子配的比较强,他手下有几个都是大老粗扛枪筒子的人,遇到问题和矛盾,有你和副主任,民兵营长在前面讲,当作枪子使,而他和妇女主任尽是出主意和捞好处!近年把村里尽是瞎折腾,一件周吴郑王的事情都没做,群众怨声很大。你就不同了,如果让你坐阵,你如果不帮老百性干点事情,恐怕你一天都撑不下去,因为你是孤门小姓,我是一个孤儿”
枣花像中学时分解几和一样,将皮一层一层地剥开。
“那该怎么办呢?”王大炮似有些着急地问。
“就凭你和现在的几个村干部能撑起小李庄这相天那?”枣花拾当起了碗筷,王大炮坐到一边木凳上,秋风象一缕缕有形的小刀员剐在人的脸上有些难受,风愈来愈大,虽是月亮光临的夜晚,但这阵阵凉意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心寒,枣花将门掖了一下。
王大炮滋溜滋溜地吸着烟,他不望外面的秋光月色,也不望那只随着秋风晃动的灯泡,更没有望着像是自己老师的枣花,而是低头抽烟,跟腿裆算帐,不一会,他忽然冒出一句话,“天要变呢?!”王大炮一边搓揉着腿裆那玩意,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天气这样凉爽,月亮挂得老高。天怎能变呢?你是气象台长啊!”枣花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王大炮又搓了一会。“天气真的要变,这家伙自打受了伤以后,每逢阴雨天总是滴心一样的痒痒,天真的要变了。枣花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什么忙呢?”
“东王庄有一个寡妇叫朱小花,带着四个孩子过日子,两个大孩都上学寄宿,两个小的虽在校,没多在用处,她今年种了八九亩山芋,今年又猛收山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晌午我安排民兵营长给她家找几个劳动力忙一下,也不知忙得咋样了,我一个人又不便去看她,你陪我去望一望,行吗?”大炮一边说,一边将烟头放在地上,用右脚踩着,死命地搓了两下,好像要下什么决心似的。
“你绝对不是干大事的料儿!”枣花摇摇头,她拿起了饭桌上的钥匙和门锁,接着说:“走吧!”
枣花跟在大炮后面,她看到干爸的人影在秋夜的月色照射下,显得不规则起来,走动时,手还不时地向腿裆摸去。枣花心想,这大晴朗的天,难道真要下雨吗?!
“枣花,你说我不是做大事的料儿,这话怎说起的呢”
“正当干部考察的骨子眼上,你晚上要往人家寡妇家跑,你就不怕人家生疑心,你又不怕这寡妇受人利用去反咬你一口。”
“她凭甚咬我一口呢?”我平时上面来的救济粮她吃头份,上面来了救济衣服,她家每人一件,份在外还给了一床新被,当作特困户对待呢!今年夏天,乡里来了十户草房改瓦房的数字,我第一个提出给她解决,新房子都住进去了。
“平时,好家生活拮据,孩子多,又都念书,我还自己掏口袋,也不知掏了多少次了,今天十块、明天八块,小瓜帐都不记呢!哪还准备要她还那!”
“有人要想坏老子名声,老子日他八代,也不会轻饶他。”王大炮走路的姿势忽然变了,人影也变成了歪歪的一条,随着他的人影快速地往前移,他似乎忘记了后面的枣花,像是在跟谁赌气一样。
大概已经到了东王庄,忽见一家大门敞开着,电灯亮着,大人吼着,小孩哭着。
“枣花,看看去!”
“这是寡妇家吗?”
“不是,这是王大八家,没女人,穷得要死,也是我扶贫对象户呢?”
“吵甚么?”哭甚么东西呢?王大炮站在王大八堂屋门前的电灯光下,向屋里喊到。
“这死丫头,都快二十岁了,还不晓得好坏,我好不容易凑足学费让她去念高中,现在又拼命要钱做衣服,一身新衣服都百十块呢!驴驮钱也不够你用呢!说着,他就拖着女儿迎了上来。”
“你狗日王大八,有本事生孩子气,就没本事养活孩子!孩子大了,要好看是正理正当的事,你凭什么打骂她呀!”王大炮两手叉在腰间,很显得有些干部样子。
枣花站在电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王大炮姿势与神情,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又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心想,人怎这样简单呢?后又抓了一下头壳,心中又闪现出另一种想法:人怎这样复杂呢?
“王村长,我不知道,我女人死得早,带三个苦鬼孩子,我容易吗?”王大八哇啦一声哭了出来。
“狗日的,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人家嚎嗓子,来!过来!孩子!”他将孩子拉了过来。
“买衣服呀!”
“嗯!”
“是要买衣服,秋天快去了,冬上就到了,没有象样的衣服怎行呢?这是两百块钱,你拿着,明天一定要去买衣服,甭乱花噢!哎呀!枣花呢?我枣花也要添衣服了!”他四处张望一下,没看到枣花影儿,但枣花就站在离他很近的墙角边。
王大炮一边小声地喊:“枣花……枣花……”一边往外走。
王大八爷俩送出了王大炮,可枣花尾随着他们出了院落。
当王大炮走了十几步,王大八爷儿俩回屋时,他还没有发现枣花,他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影,也没有动静,他想方便一下,可正当裤裆那东西露头时,边上一只狗“汪汪……汪汪……叫个不停,吓得他直喊“我亲妈呀!”
这时,枣花猛叫一声“死狗!”狗离开了,但还不停地狂叫,这狗好象要把全村子里的人都吆喝起来,看他们的村长正在干什么?可是狗的威力不大,只有几只小狗呵呼它,也随着这狗叫声,“汪汪……汪汪……”地狂叫起来,但这庄上,在王大八家附近没有人家再拉亮电灯。
“枣花你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你  鬼样子影子,刚才,如果狗将我啃了,你怎办呢?”
“狗不会啃你!”
“为什么?”
“你在做好事?”
“狗晓得什么?”
“狗通人性呢!”
“这死丫头学会拍马屁呢!走,快走,朱小花家的山芋不知都收上来没有?”他不等枣花接近他,已经走出老远,枣花跪了一会才追上他。
“干爸,我看你不简单呢!”
“有甚么不简单?”
“你出手就是两百块钱,你这样行善积德,好人都快给你做绝了!”
“这算什么?全村几十户特困户,哪一个家里,我没有给过钱,送过粮,递过衣服和棉被,一村之长,我容易吗?我那几年的金银生意,赚了些钱,除了你开销,再就家里盖房子,其余全用在这些人家呢!我有钱,不巴结乡里,不巴结管我的人,我要巴结的是咱小李庄人,更要巴结小李庄的穷人呢!”
“你是怎想的呢?枣花已经感觉出干爸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从没听他讲过这些三个代表要表达的深刻含意,枣花搀着干爸。“干爸,你越来越干部了!”
“我是一村之长,村长就是家长,群众都是我的亲娘老子,子女下代,他们过得舒服了,我就是吞糠咽菜,我都高兴啊!”
“干爸,你真不简单!”枣花将有些发烧的脸庞依偎在干爸的右臂上,她愈加感到干爸的善良,纯朴,将来真是小李庄的一棵大树呢!
说着,走着,就来到了朱小花家,她家的灯还亮着,透过前屋的窗亮,明显可见朱小花的院落里有好几个正在摘山芋。
山芋一筐一筐地摘好,再筐一筐地倒入山芋土窖,好大的一堆山芋,朱小花娘儿几个今年的收成不错,今年冬春,这娘儿的日子能过出去了,王大炮深深地汉了一口气,可刚想敲门,里面出现了吵闹声:“大炮村长当书记,我看也不一定要你这样的女人当妇女主任,你是马书记的人呢!”这是副主任的声音。
“对!对!对呀!大炮哥是直性人,你就是让他睡了,他也不会袒护你一点点呢!”民兵营长像端起了短驳枪,横扫了一通。
妇女主任恶狠狠地骂了他们一顿:“你们这些只吃草不吃奶的叫驴,我跟马书记好,你们跟马书记不好吗?人家马书记家蹲牢了,你说人家不好,人家在台子上你们这些吃屎狗怎不说人家不好的?”
民兵营长抢话道:“妇女主任就是书记的秘书,书记白天没屌事,晚上屌没事,不找秘书消魂,那配这秘书就没有屌用了,白给工资,白皮嫩肉的,养活就是留着用的,你不用,她还觉得舒服呢?不信,你问她:自打马书记蹲牢以后,我们妇女主任小肚下面窟窿里痒不痒啊!”民兵营长望着副村长,一边说,一边还做着动作,妇女主任原来做在木凳上,气凶凶地爬了起来,“我痒你妈那个屄,老娘跟马书记也罢,老娘我跟那一个都是你长辈,轮不到你狗日的说三评四,我要是跟你爸,我还是你妈呢!”
这时围着山芋堆摘理山芋的几个人哄堂大笑起来。
朱小花唯恐在自己的家里,村干部开玩笑会开恼了火,迅速爬了起来劝说:“大家都别撮这笑话了,你们都是村干部,都是好人,要让我们群众都佩服,不能乱吵乱骂的,群众也会评论呢!”
“对!对对对!”民兵营长说:“小花说的不错,不能再吵再骂了,大炮村长交待的事情还没有完,大家抓紧做事情!”
“你屄养的一时做人,一时做鬼,我看将来帮你找一个口恶女人,要好好管教你,你那小脑袋再灵巧,到了女人面前,你就会变老实呢!”妇女主任自言自语之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们民兵营长……邱小根是真料子呢!虽然只有二十出头,在我们班子里是最有文化的,最有培养前途的人,人家肚子里装满了墨水,高中考大学才差几分呢!找女人,没有象鼻象样的女人,他还不要呢!”副村长站了起来,一边伸伸腰,一边猫着头,望着妇女主任说。
“就帮他找一个三条腿的!”妇女主任伸伸舌头,撮上前去,恶狠狠地吐出一问。
“男人才有三条腿呢!你哪天不见三条腿,就闲这几天呢!”邱小根半开玩笑地补上一句。
“好像刮雨星子了!”副村长说了一句。
“刚才还好好地天气,怎说变就变呢!”
“快干吧!抢在雨天之前,将这一堆山芋全入窖子,不然,大炮哥饶不了我们呢!”民兵营长……邱小根说。
“马屁精!”妇女主任狠狠地将脚往地上跺了一下。
“马肚骑(脐)!”民兵营长毫不势弱地补充一句。
站在门外的王在炮多少次想推门进去,都被枣花给拽住了,她要背地里听听,他们村里的几个干部到底与王大炮的关系如何,尤其是支持工作的态度。
雨星象雾珠一样,时不时地刮一滴在人的脸上,王大炮央求到:“枣花,我们进去吧!”
“那你就敲门吧!”枣花将嘴挪进王大炮的耳根,轻声慢语地应允到。
“放门啊!放门!”王大炮命令似地敲了两下门。
“来啦,来啦,来啦!”朱小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屋门边,慌慌忙忙地将大门放开,并惊讶地问到“村长,天都这样晚了,你还没睡觉啊?”
“我哪能放心得下呢!你这没劳力,今年山芋栽的又比较多,你哪能心得了这么多的农活呢!”他一边说着,就一边往里边走去。可刚走两步嘎然停了下来,“枣花呢?”
“外面还有人那?”朱小花赶紧又跑到外面,枣花见小寡妇单独为自己而跑出来喊自己,赶紧顺从应到:“阿姨你好!”
“快进屋,快进屋,这准是村长的女儿吧!真漂亮!小寡妇嘴甜地吆喝着。”
这时,小院子里显得嘈杂起来,人多嘴多,似乎人人都乱了方寸,这个说:“村长你真关心群众,半夜还深入农户。”
那个说:“村长,不是你,这些没男人的女人根本没法过。”
还有一些人说得更是离迹:“村长呀!您睡不着出来转悠啊!有男人家的门前您可不能去啊!”
王大炮厉声说道:“天都下雨了,你们还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你们这些人就是杀猪不能倒肚子都在行呢!还不赶紧给我做活。”
只有枣花和朱小花没有吱声。
这时雨星越刮越大,大家都不再讲话,只能听到喘气声,小咳声,还有来自不是肺部传出的,让人听了不舒服的干咳声。
朱小红堂屋子的的钟响了十二下,这时,雨已经不是星星点点,而是变成了线条,在电灯光的照射下,像是朱小花纳鞋底的棉绳,更像是王大炮那颗牵挂农民的心绳,天空不停地向大地抽着这根细绳。
山芋堆没有了,山芋窖口已经用草和土全部封好,妇女主任用扫帚在打扫院落,副主任和民兵营长将理出的山芋秧腾集中起成堆,朱小花和枣花将农具往边屋中集中,王大炮用铁铣将山芋窖口添土夯实。
一切都收拾停当。
王大炮像指挥员一样,右手一挥:“大家回去睡觉吧!”
别人都依着准备出门,妇女主任佩上一句,“我们都回去睡,你就留下睡吧!”
朱小花说:“主任您真会开玩笑,村长是们脊梁柱,哪能这样说话呢!”
“你这张屄,我还要睡你呢!”王大炮咬牙切齿地说。
“你要是不睡我,你就是狗日的!妇女主任挑衅到。”
“我日狗都不日你,你不干净!”王大炮话刚落地,就被枣花拉了一下:“别瞎骂人!”
一阵鬼吵之后,大家都走了。
院子时只剩下朱小花一个人。
王在炮在枣花的搀扶下,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赶,现在毕竟已是深秋了,这象筛子筛一样的秋雨一点一滴淋在这爷儿俩的身上,也淋尽这对本无血缘,但相依为命的一男一女,一老一小的心里。他们从苦难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到了家中,爷儿俩的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枣花赶紧跑到堂屋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接着到锅屋,一这催干爸换衣服,一边添水烧姜汤御寒,防止感冒。
“啊趄……啊趄……”王大炮一连打了六七个喷嚏,看来要真的感冒了。
姜汤烧好了,枣花将红糖和姜汤用筷子绞了一阵后,“干爸,快喝了吧!看你,已经感冒了。”
王大炮一骨碌喝下了又甜又辣的姜汤,陡感胃中冒火,浑身上下都有了热气,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低声说到:“你这孩子太贴心了,干爸对不住你啊!”
“你怎么说这话呢?我枣花想报答都没法子报答你呢!枣花也喝完了半碗姜汤。”
“我有甚要你报答?许多事情我得幸亏有你呢!不是,哪有什么主心骨呢!”王大炮摇摇头说。
“我哪能帮你什么呢?”
“多亏你呢。我老在想一个事情!”王大炮点着了一支香烟。
“什么事情呢?”枣花坐近了干爸。
“我想给你找个好婆家,你都二十出头的人了,再这样下去,人都晃大了,这是我一块心病啊!”
这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敲打房顶的声音已经清晰得像是被玻璃球瓦片。
“这雨真得下起来了,干爸,你真神呢!先一晚还是大晴天,你说要下雨了,这天还就得听你话下了起来,你变成神仙了!”枣花笑嘻嘻地将桌上的两只空碗摞了起来。
“这死丫头,干爸怎一提起给你找对象,你就打岔?难道干爸能跟你过一辈子吗?”王大炮将香烟猛吸了两口后,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用右脚使劲地搓揉了两脚。
“干爸,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陪你一辈子呢?”枣花很冷静地说。
“你这孩子,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要你陪什么?我要是特色到好的头绪,早将你嫁人了,不然你让我将来到阎王爷那里,怎么向你死去的爸爸,妈妈交待呢?”王大炮一边叹气一边连边摇头说。
“干爸,我早有考虑了!”枣花从坐在木凳上,站了起来,两手搭在干爸的两肩上,轻轻地一边捏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你有甚考虑,说来听听!”王大炮的眼睛睁得像要掉下来一样。
“我呀,我打算在家招女婿,为你养老送终!”枣花很慎重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真死丫头怎有这种想法,我又不是你亲爸,你将来嫁人了,能拿我当作亲戚走就很让我满意了!”
“你知道我脾气了,只要我下决心的事情九头牛拖我,也不回头!”
“这样你太吃亏了!”
“有甚亏可吃呢?”
“你在家选女婿,你就要降低条件,哪家条件好的男孩子倒站门来到我们家呢?更何况,我们是一个没有瓜葛的一老一小呢?”
“越是这样,我越是舍不得你,没有你,哪有我今天啊!”
“甭说了,那你告诉我,你心中有了没有?”
“早有了!”
“哪一个呢?”
“你我今天晚上考验的那一个!”
“这就让我懵懂了。”王大炮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正当他吸一口时,被狠狠地呛了一口,连连咳嗽。
枣花赶紧在干爸的后背上轻轻地敲打。“干爸,您上床焐着,我看您真的要感冒了。”
“不碍事,姜汤已经喝过了!”王大炮接着说。
这时,屋外打起了闪电,枣花连忙去关门,接着是一声闷雷,雨下得更大了。王大炮学深地叹了一口气,并说:“幸亏组织村干部给朱小花帮忙,不然,山芋又要烂掉了!”
“是啊!”干爸,你还是一个好村长呢! 道已展,枣花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帮干爸捏着肩。
“你尽是拍马屁股,怎又岔开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心里到底看上哪一个呢?”
“你们村干部呢!”
“噢!……”王大炮一边噢着,一边摆脱了枣花的揉捏,象屁股着火一样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是那民兵营长邱小根?!”
“怎样呢?!”
“他不行!”
“为什么?”
“你是一个高中生,教过书,城镇户口,人将来有前途呢?怎想起来找这小子呢?这样不是太吃亏了?”
“有甚吃亏呢?人家也是高中生,有头脑,兄弟两三个,将他娶进门来,你好好培养他,将来还能接你班呢!这样你不就既有女儿,又有儿子啦!”
“亏你想得出这些鬼主意,这样你真得太吃亏了吧!”王大炮连连摇头,接着深深地吧了一口气,连忙补了一句“邱小根,这小子,真他妈好使啊!”
枣花笑嘻嘻地说:“人家不不知同意不同意呢?”
“这狗日的,还不鼻涕淌到嘴里呀!”王大炮非常自信地说道。
枣花沉默良久。
王大炮耐不住了,打破寂静说:“明天我就给你找个媒人啊!”
“不行,还有点早!”枣花摇摇头。
“还早,早什么?你都二十多岁了!”
“急什么?时机还没成熟呢!”
“那什么时候叫时机成熟呢?”
“我打算再考验他一段,一是看他对你是否有诚心;二是看他为人是否厚道;三是看他头脑是不是很机灵;四是看他家人是不是有可能放他出笼!”
“你这死丫头,还真你妈有头脑呢!你看你找个对象就和我们村里研究大事一样,一套一套的呢?”王大炮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笑得栽跟头,连连咳嗽!象是被水呛了一样。
“这下你该知道找找工作组怎么谈配备班子事情了吧?”枣花诡秘地问了一句。
王大炮被吃山芋噎了一口一样,两眼直往上翻,将白眼珠露出了三分之二,惊讶的差点跳了起来:“我哪知道怎配呢?”
“这很简单,我告诉你,你首先要推荐邱小根做副村长,将来人你的党员批了下来,你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书记,邱小根顺理成章就变成了村长。”枣花将手在半空中划着。
“那原来的副村长怎么办?”
“这不简单?就让他做个治保民调之类的官呗!”
“他要不同意呢?”
“要是和我捣蛋呢?”
“你把班子配强了,哪个还敢跟你捣蛋那?这蛋他能捣得动吗?”
“那这班子怎样配才算是强呢?”
“你再将我也配进班子!”
王大炮拿枣花望望,似乎枣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
“你做村干部?书真得不想教啦?”
“是的!自打没转正就有这种打算了!”
“你能做什么(干部)呢?”
“我做会计”
“那原来会计怎么办?”
“不干拉倒!”
“我一个下台干部,就多一个唱对头词的人,他们还不伙同一起专门和我们捣蛋哪?到那时候,工作就不好做啰!”王大炮连连摇头。”
   
“不下台就不和你捣蛋吗?他们在台上更塞易和你捣蛋呢?”
“这倒不见得!”
“那我问你,你们村支两委近年都做了哪些好事!村里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王大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早已了解到,你们村干部开会,你只要提出拿村里钱铺路修桥,救济贫困户,他们几个人就梆在一起反对,你平时救济一些人家,拿的都是个人积蓄,等到你口袋里掏不出钱的时候,你这村长还能干下去吗?”
王大炮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都是那狗日姓马撺掇的。”
“那为什么姓马的撺掇别人不听你的话,别人就都不听你的话了呢?”枣花反问到。
王大炮摇了摇头。
枣花解释道:“你有财权吗?”
“马书记批条,会计付钱,我哪有什么财权呢?老子用一根撇针都自己掏钱买呢!”
“我再问你,你平时能替村里干部做些什么具体事呢?”
王大炮又摇了摇头,“我哪有这些本事啊!”
“我再问你,你们村支两委的村干部哪一个是你培养提拔的呢?”
王在炮仍然摇了摇头。
“这下知道,为什么人家都不听你话了吧?”
王在炮似乎懂了一些东西,连忙点了点头:“枣花,你能做我老师呢!”
“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这样建议配班子了吧?全是为你好!”枣花又将右手在干爸面前比划开了。
她又接着说:“我之所以暂时不与邱小根提亲,目的就是让你在乡工作组面前说好话,但是,一但我与邱小根做亲这件事情公开了,我们俩充其量只能用一个,这样就不利于你的配班子!”
“枣花,你真有心眼,干爸佩服你呢!那其他人选怎办呢?”
枣花接着说:“将来我真正能配做会计以后,就将妇女主任换掉,让我来兼职,原副村长调成治保民调主任,如果不愿意干,就让邱小根任副村长兼民兵营长和治保民调主任,干部越少越好,减轻农民负担,一人干多少岗位,只拿一份工资,群众一定会高兴,再者,人少遇事好商量,您老人家一人说了算,村子里想干什么都可以做成,这样老百姓只要提出可行的”我们就干。”
“我怕有人说我们是一家官。”王大炮像要变卦一样。
“一家官有什么不好?只要能完成乡里交给的事情,只要村里能得到发展,老百姓能满意,邓小平说的好,不论白猫,黑猫,只要逮住老鼠就是好猫,你就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你就这样向工作组汇报吧!”枣花有些着急地说。
外面的雨渐渐地小了下来,天似乎要亮了,四处的鸡呜似乎都是针对着这一老一小,今天夜里,他们谈论的最多。在此前,他们也曾度过不少不眠之夜,那些都是家庭的事儿,特别是父亲蹲牢,母亲生病,母亲去世,自己上学,转户口,盖房子,找工作,介绍对象等之类的话题,可真正今夜这样谈未来,谈集体的事情,似乎是很少的,几乎只有这么一回。
“干爸,天不早了,睡一阵吧!明天还有事要做,但我再嘱告您,一定要找工作组谈谈,如果人家已有意中人选,或党委带名单下来考察的,你就晚了,今后你的工作也不易干,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灰溜溜的下台,那样还不如早些不干算了……”枣花深情地望了干爸一眼。
“枣花,你也抓紧瞎上一眼吧,你说的都对,我明天甚事都不做,专门找工作组汇报!”王大炮似乎下定了决心。因为他摔烟头是带劲的,这是他平时下决心时特有的动作。
乡里派来小李庄工作组组长是党委副书记金童牧,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很有知识分子的味儿,一副金丝眼睛架在自己不大不小的鼻子上,镜片有些灰变,看上去显得深沉,中等个头,让人一看觉得稳当,有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走起路来,虽然不快,但很有劲,像是脚下踩着什么鲜活东西。自打金副书记驻进小李庄村后,他带领身边几个人,走访着全村的老百姓,白天访谈,晚上几个人凑在一起整理资料,时不时地还能接到村子里关心政治人士和来信来访。
王大炮推开了金副书记临时办公室,金书记正在翻着手下人刚整理出来厚厚一沓信纸写的材料,见王大炮推门进来,赶紧将材料放入抽屉里,央着王大炮坐下。“来,喝水!”金副书记倒了一杯白开水,送到王大炮面前,王大炮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藤柳椅上,两手将茶杯捧起,干咳了一声,尽管干咳的声音不小,喉咙里塞着一块粘乎乎的东西仍然未动,他又干咳一声,谁知这一咳将水杯中的水抖落了一半,他赶紧将杯子往嘴里送,猛地喝上了一口,谁知金副书记倒这杯开水,是刚才用电热铁块刚烧好的,火热般地开水,他一口倒嘴,感觉像是烧红的木炭放在嘴里,他想吐出来,可面前,这人不是一般人,而是乡里的副书记,是小李庄工作组组长。他只好往下咽,谁知往喉咙里一压,一团火似地从咽喉到胃里全让这团火给烧焦了,滴心一样的疼痛,他的眼泪在眼球边转了转,终于滑落下来。
金副书记见状,估计王大炮受了什么委屈,小官见大官,不论年龄大小,都如小孩见父母一样,有冤尽管说。
“大炮同志,你很不错吗?!”金副书记将金丝眼睛向上一推,接着将左腿放到右腿上,两手交叉放到腿上,问椅背上一摊,显得有些轻松起来。
王大炮将两行泪用粗大的右手一抹说到:“感谢首长夸奖,我大炮是粗人,想托您事情呢!”王大炮的确是鼓足了勇气。
“王大炮同志,你我不需要客气,有话尽管说出来听听,你不来找我,我还打算亲自拜访你呢?”金副书记将身子歉了歉说。
“我想谈班子配备的事情!”王大炮将茶杯靠到嘴唇又拿了下来,他似乎怕那开水仍然象原来那杯那样炙。
“班子配备?”金副书记又将眼睛向上推了推。
“嗯!”王大炮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金副书记。
这时金副书记站了起来,在这间不大的临时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但他没有发表意见,是同意王大炮谈还是不同意谈。
过了良久,金副书记终于停止了踱步,他将眼睛平视王大炮,笑嘻嘻地说:“大炮同志,班子问题,下午我特邀你谈行吗?因为考察组的意见刚提名,我还没有看完材料,我相信,一般情况下,乡党委会采纳你的意见的,你看这样行吗?”
王大炮虽然是粗人,但毕竟已经做一年多的村长,多次接受乡里的教育,什么山上砍什么柴,说话分场合,什么时候能讲,什么时候不能讲,看领导眼色形势,这一点他还都懂得不少。他见金副书记没有同意他谈班子的配备一事,也就轻轻地将茶水杯放到桌上,“那好,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行,你走好,下午我约你。”金副书记将王大炮送出了门后,又将门关了起来,这次关门是插了闩的。
王大炮同志走出金副书记的临时办公室,内衣全部湿光,头发茬里全是星星点点的雾水,如释重负地骂了一句“这些狗日东西,”尽是要官脸,做我儿子都嫌小,还在老子面前摆什么谱。”他掏出了香烟,点着后用劲猛吸一口,那股浓浓的白烟在他的肚子里半天才冒出来,在他口中冒烟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王大炮的身体就像一座轮窑厂,他的肚子就像轮窑的窑洞,他的嘴巴就像是窑门,他的两只鼻孔就如窑厂的两只烟囱。
王大炮没有在村部停留,他要将情况及时向枣花说说,不然下午要是金副书记真的约自己谈村人选问题怎办?
他一门从思往家走,嘴里刁着香烟,一时歪到左边,一时歪到右边,两只手插在裤衩里,显得很是干部模样。
金副书记自打将门关好后,迅速摸起了电话,打到乡党委第一书记徐红旗的办公室,将近期在小李庄村对干部的考察考核情况向他作了一次详细的汇报,同时要把王大炮主动想换村班子配备情况一事向第一书记报告一下:
“您好!我是金童牧,徐书记,我想将对李庄村干部考核情况给您汇报一下,同时想将王大炮一些情况详细给您介绍一下。”
“你好!金书记,你就说吧!”
“好的,近期我们对小李庄近年来村班子运行情况,群众的满意程度,干部履行职责情况进行调查,普遍认为王大炮是一个大老粗,但为人耿直,能为群众办事,群众反映良好,头脑还可以,家庭经济状况不错,但缺点是个性粗暴,容易冲动,顶牛上报。”
“你认为他能重用吗?”
“我认为可以!”
“那你与他见面没有?”
“我没有您的同意,哪能随便与他交谈呢?其他几个在职的人员表现的怎么样呢?”
“副村长叫李耕田,素质一般,表现一般,群众影响不怎么样,工作没有什么积极性。”
“村会计叫车前草,在原支部书记没进去坐牢之前,会计与他相处较好 ,村级财务较乱,没有实行村长一枝笔审批,吃喝开支大,轮窑厂公有土地等上交款每年都在十几万,但帐上没有什么余额了,财务混乱到了极点,应该说会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民兵营长邱小根,高中文化,二十多岁,头脑灵活,素质较高,但作为一个副职,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妇女主任黄花,影响不太好,与前支部书记关系特殊,群众都叫她妖精,她不适合再留做村干部。”
“后备干部考察没有?”
“未经您同意,我没有考察呢!”
“最近王大炮表现怎样?”
“刚才他来了一趟,要与我谈村班子配备的问题,我没有答复,我说下午约他,预先给您汇报一下,看您什么意见。”
“这样很好,今天你就要安排时间找他谈,听他对小李庄班子的整体情况分析,看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尤其侧重两个方面,一是让他推荐班子人选,特别是要跳出现有班子,从初高中毕生中,退伍军人中挑选素质高,能力强,有培养前途的人。二是让他谈工作思路,工作打算,尤其是如何为民办实事,办好事,让群众满意。你要将与他见面的情况及时与我沟通,小李庄的班子问题不能再拖了,一定要配一个群众信任的班子,能做事的班子,自打老马出事以后,小李庄无风三尺浪,人民来信来访不断,没有领头羊不行,这个班子要尽量征求王大炮的意见!你看怎样啊?”
“好的,徐书记,我一定照您的提示办事,再见!”金副书记挂断了电话,轻松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王大炮这一跑还真的给放准了!”
chentx - 2009/1/16 10:09:00


王大炮到家后,枣花见他回来这样早,忙问:“没找到人啊?”
“找到了!”王在炮坐到藤柳椅上。
“怎说呢?”枣花走近王大炮。
“我猜什么?时间这样短,要么人家没有时间跟你谈,要么就一口否决了,没有必要跟你谈,再要么,人家人员都配好了,再听你谈就是多余了,别的还能有什么呢?”枣花将两手交叉放到一起。
“是,有这么回事!”王大炮像是有些得意地说。
“哪回事呢?”枣花急忙问。
“人家晌午有事,没时间跟我谈,但他约我下午谈呢!”王大炮将烟屁股咬得吱吱响,腾出半边嘴露出这句话来。
“那你打算怎谈呢?”枣花问。
“就照昨晚你说的去说呗!”王大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你估计金副书记能在哪里跟你谈呢?”
“在办公室呗!”
“不一定吧?”枣花将两手背到身后,两手在背后相搓着。
“在哪里谈都一样!”王大炮说。
“那不一定,你要随机应变”枣花说。
“哈哈……哈哈……我能怎么变呢?我是孙悟空啊?”
“我告诉你,如果在办公室里,你就直截了当与他谈班子配备意见。”
“如果不是在办公室呢?”王大炮问。
“不在办公室,你就要看人家问你什么主题,如果他约你去散步,当是闲聊一样,那你千万要注意,有可能问你什么?你不能答非所问,你要好好地考虑一下,有可能问你,现在班子里的每一个人开展怎样,以后工作还有什么计划,能给老百姓做些什么?这些都是有可能问的话题?”
“乖乖,要是问这么多,还不把我尿都憋出来,到时候,我哪有这些话给人家回答呢?让我做点事情我能,可让我上规矩讲话,这可不行,等于逼老子喝药呢!”
“不碍事,我们要抓紧时间碰一下,估计一下问什么?怎么答,就像我们在学校猜题目一样,把猜出来的题目都找到答案。”枣花将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说。
晌饭后,金副书记安排民兵营长邱小根去村长家通知他到三级圩,在那里有急事研究。接着金副书记骑着自行车向两华里之外的农田保护区三级圩走去。
邱小根将自行车支好,连忙喊到“王村长,王村长……”
“哪一个?”王大炮从锅屋里一边出来一边问。
“我呀!村长!”邱小根说。
“你嚎叫什么嗓子呢?叫我做甚么?”王大炮有些居高临下地问。
“金副书记找您呢?”他一边说,一边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堂屋中走出来的枣花。
这时,虽是秋末冬初,但枣花那粉红的脸蛋象是三月桃花一样,粉嫩得让人垂涎欲滴,高高的个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两只粗黑的大辫子在骑腰处一甩一甩的,象是挠着了邱小根的心,又像是撩拨着邱小根那睁得快要摔落下来的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小根营长啊!怎不到我家坐坐呢?”
“我通知王村长,金书记在三级圩等他呢!”
“他走他的,来我家坐一会吧!”枣花央求着邱小根。
王大炮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说:“枣花,我去了噢,小根你就坐坐吧!”从昨晚起,王大炮已经了解到干女儿枣花心中有邱小根。
邱小根随枣花到堂屋。一张八仙桌摆放在堂屋的正中央,八仙桌上摆着两只红外壳水壶,水壶旁边倒放着四只玻璃杯,八仙桌很干净。桌子的四周摆放着四条木凳。三间两房,东房是枣花的闺房,房门用粉红布做的房帘,这只房帘似乎将枣花所有的青春幻想都遮盖在这神秘的闺房中,西房是仓库,有着两只肥大的粮屯,一个是小麦屯,一个是稻谷屯,一年来的生活口粮都屯存在这里。贴里墙摆放着一只木板床。
“请坐!”枣花纤细的小手指着凳子,让邱小根坐了下来!接着又说“来!喝水!”
“谢谢!”邱小根的身子歉了一下,示意感谢,接着就端起了玻璃杯,这玻璃杯不仅有温暖的热量散发出来,理有桃花一般的香味从杯辟向外散发,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
“你来过我们家吗?”
“来过,但是没有到过你家屋里,都是在院子里喊村长的。”邱小根显然说的是实话。
“你高中毕业几年啦?”枣花轻声慢语地问。
“都三年了!”
“你为什么不复习高考呢?”枣花问。
“家里太穷,我不想让我的父亲,哥嫂为我付出太多的代价,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到创造自己的未来!”邱小根像背书一样说出了一连串的话来。
“你说的真好!”枣花笑嘻嘻地说。
“谢谢你的夸奖,我将来想做一个老板,当然现在时机不成熟,姊妹太多,家庭负担重……”
“做老板固然很好,但做老板首先要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没有一定资金基础,做老板的梦想很难变成现实呢!”枣花又拿起了水壶,帮邱小根添满了开水。
“你高中毕业也该不少年了吧?”邱小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问。
“我高中毕业都两年多了,到学校教了一年书,现在辞职不干了,人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受人摆布,为人作嫁衣,我的心灵世界时是落不得一点灰尘的,我看不起那些靠牺牲别人的代价来赢得幸福的人。”枣花摇了摇头说。
“是啊!我们有太多太多的共同话题与共同语言呢!”邱小根深思良久后,轻言轻语地说。
“谢谢你!谢谢你小根!”枣花的粉红脸变得有些发烧,眼睛里似乎也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晶莹剔透的玉液。
“谢我什么?我们都是天涯同命鸟吗!”小根微笑地望着枣花。
“听说你是村长的干女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小根凝神地望着枣花问。
枣花没有回答他,只是站了起来,背对着小根,眼望着前面墙上挂着的一只落满灰尘的像夹,像夹是一只魔鬼般的玻璃匣子,它将父母的灵魂都装在里面,几个姐姐在付之东流的巢穴中,只有自己是孤身一人,如果没有好心人干爸的呵护,自己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的情景呢?
“对不起,枣花姐,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吧!我知道你心中不好受,世界对你是不公平的,不过无所谓,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的未来会充满生机的……”小根也站了起来。
“谢谢你”枣花有些哽咽地说。
“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些让你伤心的话题!”
“没有关系,谢谢你的关心,漠不关心的人是不会这样问我的。”
“是,是的!”小根连连点头。
“天不早了,我要走了,金书记,还有老村长一会要找我呢!”
“你有公事在身,你去吧!不过我有一事相求,你能答应我吗?”枣花转过了脸来。
“什么事呢?”小根问。
“你首先答应我是否能够满足我的要求。”枣花走向满脸稚气与青春活力的邱小根。
“当然可以答应你,不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复你!”小根下定决心地说。
“我很孤独,你能经常抽空来我家,与我拉拉呱呱吗?”枣花用渴求的眼光注视着邱小根。
“我答应你,枣花姐,你早在与马书记儿子订亲时,我就看中了你,但我非常无奈,人家毕竟是书记家,并且家庭条件优裕,后来,你与马家断亲了,我多少次想托人到你家来说亲,可又怕你嫌我们家人口多,家境寒,多次想法都搁    了!”邱小根连连摇了摇头,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件事情,也是一场梦啊!”枣花含情脉脉地望着小根。
“此话怎讲呢?”小根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与姓马家的痴儿子订亲吗?”枣花问。
小根连连摇摇头。
“当初,我干爸做村长,姓马的与妇女主任勾结起来整他,出他洋相,想让他干不下去,干爸待我有恩,我一生一世要报答他,容不得别人去欺负他。我早听讲姓马的屁股不干净,于是我想设法整掉他,保全干爸,让他有一个好的结局,否则他们狼狈为奸,干爸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枣花脸上显得很冷窘。
“噢!原来是这样!”小根点点头说。
“你知道,有一阶段,我经常出入于他家,吃住他家,主要就是想拿他证据!”
“你这叫深入虎穴!”小根说。
“我可以毫不隐瞒地告诉你,马家那个儿子只能是一只花瓶!”
“此话怎讲?”小根疑惑不解地问。
“我试过他多次,他的头脑思维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连简单的男女之事都不懂。”枣花没有去看小根的脸色变化。
“那不是白养一个儿子?”小根问。
“是啊!老马这人丧尽天良强奸赵仁儿媳妇,人家才十几岁,他真是罪有应得啊!”
“原来真有这回事啊!法院不是说强奸没有证据吗?这话你听哪个说的呢?”
“这事只有我和那个被强奸的女孩叫曹妮的知道。因为那天晚上,我尾随他,他将曹妮带到妇女主任的锅屋里,强奸了她,后来有人民来信告了姓马的,但赵仁家没有让曹妮出来作证,没有证人,所以姓马的少判了几年,这是他的万幸,但是将来赵仁家一但明白了过来,到法院作证的话,法院仍今追究他的。”
“这狗日姓马的,连猪狗都不如。”邱小根说。
…………
王大炮骑着自行车,一路屁颠屁颠地来到三级圩,金副书记已经等候在那里。
三级圩是小李庄地处最偏远的一块耕地,座落在洪泽湖二级档浪堤的边上,原来是一片兔子不拉屎的茅草屋。现在不同了,自打土地分到户,仅几年时间,土地里就长出了锃亮锃亮的金子来。尤其是旱改水以后,粮食产量成倍增长,稻麦轮熟,让老百姓撑破了肚皮。
这里是三级圩最高亢的地方,也是这片千亩粮田中唯一享受二级提水灌溉的地方。金副书记的屁股下面坐着的就是三级圩电灌站的出水池。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几里以外的所有农田庄稼。
电灌站向外延伸的是四条防渗渠道,这四条干渠象是这一片农田的四根神经,将若大的一片土地牢牢地串在一起,这电灌站尤如一个人的大脑,一但打水放水,整个三级圩耕地都能得到自流灌溉,当然,也有电灌站干涸,打不上来水的年景,大干河涸,洪泽湖断流了,大运河水补充不到下游来,这里的灌溉就失去了它的灌溉作用。
这里芳草萎萎,沿着所有的沟渠路边都有枯萎可见的野草,还有一些不惧秋霜考验的耐林彪野菜,星星点点,飘飘洒洒。偶而也有几只野鸭掠过,没有了经常成群结队的威风,象是孤雁的绝唱。
洪泽湖大堤上不可思议缺的成群的放牧人。他们披着快要烧红了的晚霞,赶着一阵阵的羊群,牛群,还有快要走不动路的猪们,一边吆喝,一边胡乱地唱着,酸溜溜地,听不懂哪句词儿,只能辩听出是哪一类的歌,但这些几近嘈杂的歌将田野唱活了,电灌站屋顶上嘻戏的麻雀一扑拉全飞光了,电灌站出水池中的两只正在调情的青蛙也愤愤地逃离了。
初冬的田野缺少了很多的生机与活力。由田埂自然形成的方形田块中,稻草根被晒得软绵绵地东倒西歪在犁后的碎土上,就像有生命现象的麦苗也无精打采地站在微风摇摆的黄岗土地里。
人也觉得象是被抽完了最后一根神经一样,没有鲜活的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茫然失色。
王大炮顺着这防渗渠道,象赛车运动员一样,不顾渠旁高低起伏的田间小路,径直来到电灌站旁边。
“金书记,您早到了么?”王大炮将永久牌自行车支在电灌站的现水池旁,忙不迭地与金副书记打招呼。
“是的,你来了,我约你谈谈呢!”金副书记站了起来,与王大炮握了握手说。
“大炮村长,你是土生土长的小李庄人,这三级圩田地假如都变成经济田怎么样呢?”金副书记望着千亩田畴,不假思索地问。
这时,王大炮没有了主张,他心想,这金副书记也真是的,中午和我讲的事情是谈谈村里的班子事情,下午约我到三级圩,怎谈起经济田的事情,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子。这事还真让枣花那鬼丫头给猜对了,金书记不一定见面就谈配干部的事情,这就叫做饶弯子,老子这下还真让他给闷住了。
王大炮挠了一下头皮,“这个三级圩吗!只能种植水稻和小麦,不适合改种经济作物!”他答非所问地说。
“为什么不能全部改种棉花地套西瓜呢?”金副书记象农业专家一样将两手叉在腰间。
“金书记,这里从来都是种粮食有耕地,我们祖宗八代都是这样,乍改经济作物恐怕不一定适应呢!王大炮不软不硬地回答。”
“象你这样抓经济,抓生产,想有突飞猛进的发展恐怕是困难的!”金副书记有些肯定的说。
王大炮没有再吱声,他被金副书记的话将住了军。他半晌没有抬起头来。
“去年夏天,我曾经与农技站的几个科技人员到你们沿湖几个村子里搞调研,小葛庄和你们小李庄是邻村,人家的稻麦轮作田全部改为经济田,棉花套花生,每亩产值达到了四千块是水旱轮作田的四倍还高,一些种植大户,承包棉田超过二十亩,小葛庄出现了十多家棉花种植小农场,人家的土地与你们三级圩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村干部的精神状态,人家小葛庄的书记姓葛,是种植状元,自己带头种植棉花套花生,自己带头做经济田承包大户,而就在此同时,你们小李庄马书记在想什么?他在盘算着如何去贪污受贿,如何去嫖玩女色,心思没有用在工作上。当然了,你王大炮还是不错的吗?关心群众生产、生活、群众一致反应不错,但你最大的弱点是不识字,认死理,就象这三级圩一样,只能种稻麦,只能沿袭老祖宗的路子走下去,不能开拓创新,水稻田变成棉花田这样的一点点变革都接受不了,都不能勇敢地去面对,要想带好这个班子,带富全村群众,恐怕是不可能的,现在你们村子里缺少的就是有头脑,有为群众做实事,干好事领头人呢!”金副书记容不得王大炮插话,一连串就说完了这段让王大炮似懂非懂的话。
王大炮慌慌忙忙地接着话茬子说:“金书记,我不是说,这三级圩不能改种经济作物,我是说,我们小李庄祖祖辈辈都是种水稻和小麦,如果乡里叫我们种棉花套花生,我们坚决响应就是!”
“好啊!难得你能坚决响应乡党委、乡政府的号召,是个好干部啊!”金副书记显然是见王大炮有些恫困状,为了给他解脱,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谢谢金书记的表扬!”王大炮的鼻尖子上已经明显渗出了几粒汗珠。
“最近村子里几个干部表现怎样啊!”金书记望着远处一行随风飘成的芦苇,漫不经心地问。
王大炮心想,乡里的干部尽是绕圈子,明明是找我出来谈干部事情的,绕了半天,地球都快绕一周了,才真正进入主题。
“这个吗!”王大炮吱唔到。
“你就照直说来!”金书记说。
“好的。我如实给您汇报。副村长叫李耕田,工作没有什么积极性,在班子里喜欢挑拨离间,正常不参加村里做事情,群众对他反映不好。”
王大炮接着说:“村会计叫车前草,以前跟马书记关系不错,群众反映他有经济方面的问题,吃喝开支多,自己把关不严,集体经济帐上几十万都不知哪里去了,他很不称职,尤其是马书记蹲牢后,他还不悔张,认为马书记是难得的好人。他们俩是同一烘粪坑的臭屎,群众迟早是要跟他们算清帐的。”
“民兵营长邱小根,高中文化,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肯干、踏实,有培养潜力。”
“妇女主任叫黄花,影响太坏,老百姓都叫她是妖精。”
“就凭着这么几个干部能将小李庄的工作做好啊!”王大炮边说边摇头。
“是啊!这几个人哪能做好小李庄的工作呢?”金书记紧锁眉头说。
“依你看,这个班子应该怎么选配呢?”金书记将两手向后背去,同时向田埂上走去。王大炮见状,赶紧忙不迭跟了上去。
“照我看……”王大炮打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照你看应该怎么配备呢?”金副书记调转头,望着王大炮,若有所思地问。
“怎么说?”
“我只需要三至五个人。”
“继续说下去。”
“我想,让邱小根子任副主任,将来接住我的村长职务,因为他有文化,年轻,素质高,脑子灵,群众相信他,又勤快,准是个好接班人。”
“我想,让李枣花任会计兼妇女主任!……”王大炮刚想继续往下说,被金副书记打住了“谁?”
“李枣花!”王大炮说到。
“她是什么人?”
“她是一个高中生,二十几岁年龄,曾在中学教过书,头脑灵活,有思路,生产队里的群众都眼看她呢!她还是党员呢!”
“她现在在哪里呢!”
“能见她一面吗?”
“那当然可以!”
“就这几天行吗?”
“行!”
“其他人选呢?”
“全部免掉!”
“就你们三人?”
“就三人!”
“三人能将全村事情做好?”
“人多操蛋呢!”
“三个人的班子,看来是全乡干部职数最少的班子。”金副书记将被晚风刮乱了的头发略微划掠了一下,嘴角边似乎露出了一点笑意。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有老同志,有年轻同志,有男同志,有党员,有群众,班子这样配备不差呢?”显然,王大炮看到了希望,并且说话已经有了些底气。
“今天就谈到这里吧!”金副书记谢意刚落,就将支在电灌站边上的自行车推了过来,走!回家去。”
“好的!”王大炮也推起了自己的自行车。
他们两人各自推着自己的自行车,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大炮村长,今年晚秋收成怎样啊!”金书记走在前面,大声喊到。
“还可以,我家收了七十巴斗稻谷,全村老百姓没有几家粮食不够吃,只是没有钱花呀!”王大炮也跟着大嗓门儿。
“这就对了,明年要多种经济作物,老百姓不能满足温饱,要发家致富,光靠种粮还不能解决问题!我说的对吧?!”
“对啊!金书记,今年冬季我们就组织全村群众讨论种棉花套花生,尽量争取三级圩全部改成棉田套花生。”
“这就要看你王大炮如何去引导老百姓干啰!”
“您放心吧!我带头改种棉花套花生!”
“这就对啰!”
说着他们已经走上了通向村庄的生产路。尽管生产路比较宽敞,但仍然是黄岗土路,自行车骑在屁股下面像玩杂技一样,东倒西斜,走不了多远,金书记下了车,“大炮村长,你骑车技术比我强,我唯恐跌倒,不敢骑着走,就只有服侍自行车了…………”
“行!我陪你走!”
“哈哈……哈哈……自行车也有不听人话的时候!”金书记风趣地说。
正当他们谈笑风生,慢步在生产路上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女子声音:“干爸!我到处找你呢!天都快黑了……”
“哦!枣花呀!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乡里的金书记!”王大炮将枣花的袖口拉了一下,向金书记示意说:“这就是我给您推荐的李枣花!”
“刚才,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她管你喊干爸!”金书记笑笑说。
“是的!”
“王大炮!我还真的小看了你,原来你是在搞一家官哪!”金书记说这话时,并没有生气。“金书记好!”枣花很礼貌地向金书记点了点头。
“你好!你就是李枣花呀!”
“是的!”
“大炮村长夸你很能干呢!”金书记一边说着,一边推自行车向前走着。
这时,枣花接过了金书记的自行车,“金书记,我帮您推车吧!”
“我是晚辈,是应该的吗!”枣花将自行车从金书记手里接了过来。
“这路况真差,群众远送肥料籽种,种种收收不容易啊!”金书记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沓面纸,小心地擦着眼睛片。
“这路比以前不知好多少倍,以前全是坑坑洼洼,近年来,杂工花了不少,路面覆土了,不知整洁多少呢!”王大炮唯恐自己的丰功佳绩被埋没。
“这条路是全村群众的生产路,也是全村群众的贴心路,村里应该不惜花大本钱铺一条水泥路!”枣花说。
“对!你说的真是太对了,你考虑问题比你干爸要全面得多!”金书记大声夸赞到。
“你这死丫头,干不干还不在哪里呢!你就敢说这种大话,你知道铺一条路要多少钱?老百姓都想走好路,可只要你上门凑铺路钱,不是这样违反政策,就是那样不合要求,不是今天这个部门来查你,就是明天那个单位来惩罚你,农民负担是高压线,哪个愿意往这上面去碰呢?”王大炮显然已经偿到了农村的工作酸甜苦辣。
“铺路不一定要加重农民负担吗!”枣花说。
这时金副书记来了精神,紧追一句问:“不加重农民负担,又能将路铺好,这倒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情,你说来听听!”
“可以采取捐资修路的方法,象轮窑厂拖运材料,进出砖瓦理所当然要出钱修路,李小庄在外工作的同志回家过节过年掏钱修路是正理正当的事儿,老百姓家庭经济条件好一点的也可以自觉地捐一点,这就要看你们村干部了,村干部要当着群众面主动捐款,起带头作用。”枣花边走边说。
“好办法,好办法呀!”金书记连连点头称是。
王大炮半天闷出一句话:“这死丫头满脑子坏主意!”
“大炮村长,你这话就太差啰,你干女儿的话才真正说到了点子上,社会公益事业就是要靠全社会的力量来支持,才能办好每一件事情吗!”金副书记说。
快到庄子头了,夜幕也渐渐地来临,万家灯火的时辰,不时从庄头传来阵阵的狗犬声。
“金书记,我想请您到我家吃晚饭,是我私人招待,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用去上街,都是些土产品……”王大炮见到了庄头,就要与金书记分别了,迅速上前拽住了他们双手,诚恳地央求到。
“乡里有规定,小李庄工作的全体同志,不准许到干部家或者群众家接受吃请,否则要追究责任!”金书记说。
“金书记,你到我们家吃顿饭,既不花群众一分钱,也不喝集体一杯酒,纯粹是为融洽干部关系,拉近党群,干群的距离,有什么不好?你就相信干爸一次吧!”枣花说话很分寸。
“你这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的甜言蜜语,真是妙语连珠啊!这倒真是难为了我!”
金副书记停住了脚步,心想,去吧,有违反纪律之嫌疑不去吧!这个李枣花说话像针刺一样一针见血,会辜负人家一片好心,他想伸手去接过枣花手里推着的自行车,但是手还是缩了回来,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到底叫我怎么办呢?”
    “金书记,男子汉,大丈夫,小节之事,不足挂龀,不需踌躇满志,到老百性家吃一顿,幸许你能了解到很多平时想了解而了解不到的东西,这才叫深入基层,深入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要活学活用毛主席的实践论呢!”枣花为了挽留金副书记,使出了全身的解数,终于有了效果。
“我说不过你,行!我去你们家吃晚饭。但我必须先申明,一是不喝酒;二是不许找人陪客;三是不许赶集去买菜,有言在先,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越随便越好!”金副书记说着就随王大炮爷儿俩向小李庄的方向走去。
王大炮忙抢说到“我保证”
到了家里,枣花将金书记的自行车支放在堂屋里,忙从厨房拎来了热水瓶,为金副书记和干爸分别泡了一杯龙井茶。“金书记,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不要一会功夫就好!”
“谢谢你,枣花,麻烦你了!”金书记说着就与王大炮分坐在堂屋当中八仙桌的左右两侧,头顶吊着一盏亮锃锃的白炽灯泡,水杯中冒出白雾般的水泡,浓郁的龙井茶清香进入心脾,金书记端了龙井茶一边品尝,一边将双手捂在茶杯上取暖:“好茶!真是好茶啊!”
“金书记,我家哪有什么好茶哪!”王大炮学着金书记的斯文相滋溜滋溜地喝了两口茶。
“王村长,你家还有甚么人呢?”金书记抬头望了一眼王大炮说。
“没什么人了!”
“你妻子呢?”
“死了!”
“那你孩子呢?”
“就枣花一个!”
“枣花不是你干女儿吗?”
“枣花家住哪呢?”
“就住这东房间?”
“这就是她的家!”
金副书记莫名地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枣花父母呢?”
“死了,全死了,早就全死了,就剩枣花一个人!”王大炮不假思索地说了一遍。
“那你们毫不相干两个人住在一起?”金副书记两手相互比划着。
王大炮解释到:“枣花是我干女儿,我们都是不幸的人儿,枣花父母去世后,一直跟着我,我老婆去世时枣花给领棺下地的,我老婆象一只不产蛋的鸡,一生一世连个种也未曾给我留下,幸亏有枣花,不是我这半死人也没有什么活头了,早想将她嫁人,她不依,还要在家招婿,为我家传后,真是难为这孩子了。”王大炮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拭着两眼中冒出来的粘液。
“真是不容易,真是不简单哪!”金副书记站了起来,将两手背到后面,脸面向着后墙,他似乎感动了,眼里出现痒痒的感觉。
后墙壁上中间挂着四幅山水画,山水画两侧是两幅条型对联,对联内容是“有缘人不是一家胜似一家,无缘人虽是一家不算一家,”横披是,“天下人是一家。”条幅两侧是两只玻璃镜框,其中一只镜框全是枣花的生活照片,有读书毕业照,有教书时照片,有回到农村后从事生产劳动的一些照片。金书记被其中的一幅照片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幅枣花站在一望无际的油菜花里照的艺术照片,那油菜花象是一片花的海洋,黄黄的菜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道道金黄的光圈,枣花耸立在万花丛中,穿着一身紧身的米彩呢,一双诺大的太阳镜架在硕大的额头上,微卷的乌黑亮发与金色黄花形成鲜明地对比色,两只乌黑有神的凤眼放出令人驻足的柔光。起伏的胸部隐藏了不尽的悬念,突出的部位领唱了这幅照片的主旋律。她像一只小鸟从金黄色里展翅欲出,她像一只海鸥从大海的深处向蓝天扑打着翅膀,她更象幼儿园里放学的孩子,伸出了稚嫩的两只小手,期盼着母亲的拥抱……
金副书记不由得伸出了右手,在镜框的照片上抚摸了一下,枣花不由得跳下了镜框,她的形象随然间高大起来,这正是那个头脑灵活,伶牙俐齿的,满腹经纶的枣花。
在金书记集中精力看照片的时候,王大炮已经抽空去厨房帮枣花收敛餐具。
不一会,厨房诉餐桌上就摆满了碗碗碟碟,有油炒花生米,韭菜炒鸡蛋,冷拌香菜,咸鸭蛋,干豆角烧咸肉,有豆腐烧时素。虽是农家,但是菜肴干净利落,清清爽爽。三只酒杯摆放三面,一瓶洋河大曲摆放在餐桌的左侧边角上,一切准备停当,等着金副书记入席。
王大炮等待一切收敛停当后,便将两手习惯地一拍,走向堂屋,这时金副书记仍然沉浸在枣花的照片里,寻找着照片的灵气,舔犊着万花丛中带来的芬芳,“金书记,都拾当好了,吃饭吧!”王大炮说。
“好喽!吃饭吧!”金副书记随着王大炮来到了厨房,“哎呀!我们不是约法三章,随便吃点饭吗?怎一时间搞来这么多的菜,还拿酒干什么?”
“金书记,现在老百姓的生活都过好了,家家有饭吃,顿顿象过年,这是党的政策好,难道你不希望这样?”枣花一边打开了洋酒大曲,一边向杯中倒酒足饭饱,一边说。
“好!是好!可酒是不能喝的,喝了酒,定会误事!”金书记没有眼望酒杯,而是集中眼神盯着枣花,盯着镜框中刚刚下栽的鲜活的,生动的枣花。
“行!您可以不喝,但我们要喝!”枣花放下了酒瓶,独自坐在桌旁,并央坐到:“您就吃点饭吧!这酒是老百姓喝的酒,你们乡里的大官喝的都是琼浆玉液,哪能与我们百姓同甘共苦患难呢?”
“枣花,别说了,酒照喝,今天晚上一醉方休,一醉方休好吧!”金副书记也是个性情中人,虽身居乡里要职,但也只是芳龄三十的人,刚过而立之年,正是男人性格形成,事业不旺的人生黄金时节,他被枣花的言行所感动,同时也被枣花的身世触动,在他心中涌现出一种潮流,他要让枣花劫除灾难,不再受到人间所有痛苦与悲伤的煎熬,他愿他们爷儿俩能获得人世间所有的幸福与欢乐。
“谢谢您,金书记,我至所以说,即使您不喝,我们也要喝,其目的是欢迎您的到来,我们贫农百姓家里,祖代没有见过您这么大的官,我们是喝祝贺酒呢!来!干一杯!”枣花将酒杯端了起来与金书记、干爸一起干部杯!
“好!来!干杯!”金书记一饮而尽。
大炮也干掉了杯中酒。
枣花显得有些兴奋,她感觉到,象她们这样的家庭里,能有乡里的官光临,真是祖宗辈修的福份。同时,她也看到了希望,那就是家庭的希望,个人的夙愿,她要协助干爸做好村里的工作,要扶着干爸走完他的一生。
“金书记,今天非常感谢您的赏光,让我们父子享有了与生俱来的荣幸,我单独敬您一杯!”枣花站了起来,将玻璃杯与金书记的酒杯碰撞了一下,这一碰让初冬的夜闪过了流星雨般的光泽,金书记赶紧起身,不讲价钱地干掉了这一杯!
王大炮见金书记喝得很是动情,又怕是枣花的言语过重冲撞了人家,赶快说到:“金书记,您快快坐下,来,来,来,吃菜,吃菜!”
“菜就不吃了,我还要喝酒,但这酒不是敬枣花,我是敬你,我为你有这样声明大义,敢闯敢干,思维敏捷的干女儿感到高兴,算是喝你的喜酒,来,敬你一杯!”
“谢谢您,三杯两盏,你呼我应,一瓶洋河大曲不到半个时辰就消灭干净,金书记出现了醉状,王大炮忙说:“金书记,喝点水,不嫌我们家脏,就住在这里!”
“你尽是瞎说,你们家现在是闻明村里的富裕人家,文明之家,怎说是脏呢?”
“那您就住这里休息吧!我们这里离乡里还远呢!同时这深更半夜的,磕磕碰碰又不方便!好再明天您还要来村子里!”
“那也行,但我怕有太方便!”
“有甚事不方便呢?我们家人少床多,您就住在我家堂屋西房间,被子,褥子都是刚洗晒过的,当然和你们机关的条件不能比喽!”枣花说。
“好!好!好!就听你们爷儿俩的话,天也不早了,好歹明天还要来,不如就地卧倒,好在你们家的条件比我们机关条件还好!这就让你们不方便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家的福份呢!”王大炮忙不迭地说。
王大炮扶着金书记,金书记显得手脚不太方便状态,枣花赶紧跑去西房间拉亮了灯,动作麻利地铺好了床。紧接着王大炮扶着金书记到了房间,枣花支拎水,金书记坐在桌上,王大炮将洗脚水放在金书记的脚下,同时帮他脱去了鞋袜,枣花又将金书记扶着,王大炮象是很内行的洗脚工一样,将金书记的左右脚全面地,深刻地,很在意的清洗了一遍,与比同时又用枣花递来的新毛巾将脚上的水擦洗干净,而后将两腿抱着手放到床上。枣花转过脸来扶着金书记,王大炮又耐心地将他上衣一件一件地给脱了下来,认真地放到床前的椅子上,就象怕炸药一样,小心又小心地,衣服仅剩衬衣后,王大炮将右臂伸向金书记的颈部,托好喽,在慢慢地失他躺好,拉好被子,就在王大炮扶他躺平那一刻,不经意间,金书记的右手搭在枣花肩上,在躺平时手从肩上向下滑行时,竟然在枣花胸前最突出的地方停顿了一点五秒,且停顿干什么很是呆板,呆板到了枣花心中一震,这时的枣花,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但王大炮全然不知,他仍悉心的照料着金书记,还吆喝了一声“枣花再倒杯水放这里,防止金书记口渴要喝水!”
枣花“嗯”了一声,倒水去了。
待枣花端来了开水,拎来一只水壶,金书记已经进入了酣睡状态,且呼噜声此起彼伏,“枣花,我看金书记醉得不轻!”
“也许可能吧!”枣花点了点头。
“乡里的书记到我们家,让人家喝醉了酒,我们真是不好意思呢!”王大炮心中感到内疚,且声音里都反映出悔改的腔调。
枣花拉大了嗓门说:“人家金书记高兴,这叫与民同乐,你就放心地去睡吧!”
“我有些不放心,金书记这酣睡相,这呼噜声真是有点怕人呢!”王大炮不放心的说。
“你就放心吧!人家金书记有把握,有分寸,酒场不知遇见多少,你这一斤酒都让他喝了也许醉不倒他呢!”枣花说。
“那为甚金书记倒头就睡,连话都不说呢?你听这声音多可怕呀!”王大炮手指着酣态十足的金书记说。
“你真是少见多怪,喝酒有多种状态,人家金书记酒后不吱声,不表态,不决策,与你不搭腔,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人,明白人,这才叫真正的没醉,如果人家酒后与你海阔天空,东扯西拉,答复这样,承诺那样,那才叫真正醉了酒的人,反映出没有程度,你拿人家乡官和你村里一帮人比呀!不要多考虑了,你就休息去吧!”
“那你一定要注意,如果金书记有什么反映,你一定要抓紧喊我。”王大炮有些不放心地走出了党屋,还千叮咛万嘱咐!
“你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呢!”枣花送出了干爸,顺手将门闩好。
她站在西房门外,注视着金书记的动静,她是一个明白人,她知道金书记刚才的一个示意动作是什么意思。
大约过了半刻钟光景,金书记的呼噜声逐渐变得小了起来,且酣声也显得有些温柔了许多,并且翻了一身,由仰脸朝天,翻向了脸朝外面,由于白炽灯的光线太粗,整个一间屋子里没有阴暗地方,金书记的眼睛睁了开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端起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茶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又将杯子放到鼻子下面 着闻了一圈,那是枣花端杯时留下的馨香,且余味不尽,他象是陶醉了一样,举起杯子在半空中扬了一下,又放到鼻孔下面,闻了一圈后,有些满意地将杯子慢慢地放回原处。
枣花完全清楚了金书记为何醉酒?为何如此醉酒?醉翁之意在哪里?
枣花轻轻地来到了自己的东房间,且没有开灯,慢慢地钻进了被筒,且只脱去了外套。
她将所有精力,听力全部放在西房间,明察秋毫。
大约又过去了半刻钟光景,金书记的房间里忽然传出醉酒声:“我妈呀!我渴死了,我要喝水……我要喝水……喝水……水!……” 道已展,
枣花心想:醉翁之意不在水。
她没有穿外套,穿着拖鞋,赶紧往西房间跑:“金书记,金书记,水来了,快坐起来,喝点水就会好的。”
chentx - 2009/1/16 10:10:00
枣花倒好了水,扶着金书记坐了起来,金书记仍然醉 可掬,且有坐好就要歪倒的状态,尽是向枣花的怀里倒。
“金书记,你真的是醉了,是不是要去医院,我来喊干爸!”说着,枣花就要喊。
可金书记没有让她喊,而是迅猛地抽出右手捂住枣花那粉嫩般的嘴唇!“不必了,我没醉,你就和我坐一会就会好的。”
金书记转眼功夫就没有了醉意,且精神抖擞了起来,很让枣花吃惊!“金书记,你真的没有醉?可吓死我了,我们这些百姓人家哪里禁得住这样吓呀!真的吓死我了!”
“别怕!枣花,坐床边和我聊聊,已经一年多没有如此开心了!”
“怎能一年多没有如此开心呢?”
“你先坐过来,我进给你听!你干爸睡了吗?”
“他早睡了,他酒是真的喝多了。”
“他哪能喝多呢?”
“他是真的喝多了酒,他不像你,没有醉反而装出一副醉相,你这是自我保护法,老百姓不兴这一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一套么?”
“不知道,枣花摇摇头。”
“就是因为你!”金书记将右手指指枣花的鼻子。
“因为我甚么呢?”
“下午到现在,我的魂已经被你牵走了,并且走的越来越远!”
“这话我倒听不懂了?”
“你那么聪明,听不懂这话?真是骗鬼,鬼能相信吗?”
“金书记,您好像是一位出色的演员,白天看到您时,您是一个典型的,正稳的,官腔实足的当官人,而晚上喝酒时,您陡然间变成一位豪爽的食客,豪爽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没有火眼金睛还真认为您醉了酒,现在呢?就变得更让人不敢相信了,现在哪里还是一个官人啊!简直就是我们普通一个老百姓!”
“你这死丫头,真是脑子灵活到了坏透的程度!”金书记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捏枣花的屁股,枣花只是将身子向远处挪了挪,未作其他言语方面的反映。
“枣花你冷了吧?”
“有一点,枣花试探着回答。”
“要不,你到床上来,焐焐被窝,我也有点冷呢!金书记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去拽枣花,枣花粉红的脸蛋变得象五月里红透的桃子,嘴唇嗍了一下,说:“这样恐怕不好吧?”
“有啥不好呢?”
“因为这样会超越一种限度!”
“什么限度?”
“就是男女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枣花站了起来,面向金书记说。
“都九十年代了,男女之间和谐相处,构建和谐社会。”
“构建和谐社会,男女之间就一点距离没有吗?”
“这要看看什么关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既是朋友关系就该相互尊重呢!”
“难道你能说我是不尊重你吗?”
“尊重体现在哪里?”
“我从心里喜欢你!”
“我不否认!”
“那就不应该有距离?”
“那么,我问您,金书记,您心里喜欢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难道都没有距离吗?假如这样的话,不就乱了谱?”
“话不能这样说,开头的时候我就跟你讲了,今晚是我一年多以来最开心,最高兴的一个晚上,原因就是碰上了你。”
“我不相信,您平时碰到的女孩子很多,您不会是朝三暮四的人吧!”
“你看我像吗?”
“有点!”
“你这死丫头,真是要气死我吗?”金书记一边说,一边爬了起来,顺手搂住了枣花,枣花被他死死地搂在怀里,差一点憋了过去,金书记用他那说一不二的大嘴死死地啃住了枣花的樱桃小嘴,这时枣花的嘴里出现了两只舌头,将她的喉咙堵得死死的,她心想,中年男人真孬,怎三句话不讲就动起了粗,这苦咸的舌头后面好象还有一团粘乎乎的东西,她想吐,但嘴里全是舌头,没有吐的空间,她想喊,唯一出声的路口被堵死,男人的舌尖将她的喉咙舔得光痒痒的,正在她欲喊不能,欲吐不能时,裤裆的位置出现了一点挺硬的东西也像这舌头一样,尽是想往里面钻,但由于枣花的内裤没有叉,那挺硬的家伙能在外面乱钻,时不时地吐出一些粘乎乎的东西,金书记伸手去扯枣花的裤子,枣花死死地缠住裤带,虽然金书记那硬棒棒的东西总是在外面转悠,但他的损耗并不少,一时间松软了下来,且有些气喘,他放开了枣花,舌头刚拨了出来,就见他猛实实地吐了一口黑乎乎的粘液,枣花见状,差点也吐了出来,她的嗓子出现了象被盐浇了一遍的感觉,嘴里面顿时感觉到像吃苦耐劳了块死猪肉,嘴里出现了莫名的感觉。
“金书记,我但愿您不要耍我!”
“你放心,我是比较正稳的男人,是因为我死了老婆,我是单身一人住在乡里,唯一的儿子才五岁就跟着他的爷爷,我也是血气方刚的人,我才三十三岁,你说我要你,有必要吗?”金书记坐到了床上,躺了下来,两眼直直地望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象是被人整了以后,摊睡在那里。
“对不起,金书记,我真得不了解您的身世,得罪了您,请谅解!”枣花真的感到了愧疚。
“是我对不起你,你还是个黄花闺女,我是一个死了女人的男人,我大你快十岁的人,我是对于你有罪的人,你能让我搂你,疼你,已经是给足了我的面子,我很满足,我很满足……”金书记一边说,一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将头盖到了被子里,他感到失态后抬不起头来。
“金书记,您不必难过,您这样好的条件,还愁找不着漂亮的女人做老婆?”枣花主动上前将盖在金书记脸上的被子拽了过去,金书记也顺手拉着枣花的手说:“真是谢谢你,要是与你结交朋友,那才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呢?”
“您说的不是真话?”
“怎么不是真话呢?”
“您的条件那么好!您一但得到我,您就会感觉到不过如此,与其它女人是一个味道,你就会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你怎么这样说呢?你与我交朋友,只是亏待了你,你是姑娘家,未婚,你年轻,你有文化,你漂亮,而我有什么?有家庭的连累,有结婚的历史,有前妻留下的儿子,怎么说,你都是吃亏了呀!”
“这话怎讲?你是一个乡的党委副书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家干部,公务员,素质高,有固定的收入,死了一女人象丢了一包香烟,养活一个家庭也花不到你自己一分钱,少包两个二奶就足够了。”
“你真是把我们这些干部孬得一无是处,一分钱不值,臭狗屎一般。”
“我说这话,并不是指您,您是一个好干部,人民的好公仆,我们老百姓的都眼你呢?”
“你一时打,一时哄,一时骗,一时骂,从万分之一都找不到的有心计女孩子,真要讨你做老婆,男人真要省心省事呢!”
“这倒不一定!”
“话怎说呢?”
“有些男人压根就不上线,女人再有本事没有用,女人是月亮,家庭里的男人是太阳,月亮总要围绕太阳转……”
“你怎知道我就不上线?”
“我没有说你不上线,我是打比方!”
“先不谈这些,你到床上来,人站那受冻,我心里疼呢!”
“你真是嘴甜,不知心里是不是辣得要死!”
“因为你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
“此话怎讲?”
“因为你假装醉酒,还骗得我干爸给你洗脚。”
“开头,我真是喝醉了呢!”
“你骗人,你根本没有醉!”
“你有甚理由证明!”
“你必须要我点明吗?”
“你不说我怎知道呢?”
“我说明了,怕伤你自尊心!”
“你上床来,再说。”他又伸手去拽她。
“我不想上你的床!”
“为什么?”
“我不是你女人!”
“将来就会是!”
“起码现在不是!”
“我们明天就可以结婚!”
“谁同意跟你结婚啦!”
“枣花,我说不过你,我给你跪下,求你上床,否则你会感冒的。”
“我是老鼠陪猫睡觉!”
“此话怎讲?”
“不要命啦!”
“你上来吧!我真是疼死你啦!”
“那我有言再先,我可以上你床,与你谈话,但不许你乱摸乱动,否则我就回自己房间,再也不理你!”
“我保证做到!”
枣花被金书记连哄带骗上了床,可刚到床上就被金书记死死地搂抢着。枣花见状,要想保持贞操,留有清白,死命地挣开了“我走了!你这人出尔反尔,说话根本不算数!”
“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们坐好说话!”
金书记放开了她,正经的坐在枣花旁边。
“枣花,你嫁给我吧!”
“我与你认识多长时间啦?”
“一个下午到现在。”
“几个小时时间,你了解多少?我知道你多少?多少小时接触,你就提出让我嫁给你,这种婚姻应该申报基尼斯记录!”
“你笑话我了吧!我早就了解你了,在小李庄村子里我经常接触一些人,他们时常会提到你,都说你漂亮,有素质,有能力,有水平。”
“狗屁,他们为甚么在你面前提我,他们了解我什么?”
“你只要嫁给我,我保证待你一辈子都好!”
“现在不谈这些好不好!”
“我受不了,我必须谈这些!”
“现在能谈出结论吗?我只能答复你,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彼此了解一下,培养一阶段感情再说,你现在就叫我嫁给你,我是鸡还是狗啊!那样不慎重的婚姻与畜牧有甚不同呢?”
“是的,是的,那就按你所说,处一段时间,培养培养感情,相互了解一下,你真是不简单。”
“我们就谈谈小李庄的一些事情好不好?”
“行啊!”
“我们小李庄的干部打算如何配呢?”
“我还没有向党委汇报。”
“人起码有自己的主见吧!”
“是啊!我想,近阶段对小李庄的考察已经有了初步印象,包括群众座谈,走访老党员,老干部,了解在职人员,也包括通过对你及你干爸的亲密接触,应该说已经基本上可确立有人观点,明确态度了,!”金书记的话越说声音越小,几乎到了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地步。
“您说什么?我好象既听不懂又听不见,你们这些当官的真是让以难以捉摸,刚才搂我的劲头都哪里去了,怎么一时间变成有气无力了?”枣花将头摇转向了金书记,语言厚重地问。
“我是说,小李庄的干部已经有了人选,但现在还没到公开的时候!”金书记声音陡然间大了起来。
“对我保密么?”
“不是!”
“既然对我不保密,为甚就不能先说些让我们老百姓听听呢?群众参政议政是党委、政府实施的有效监督吗!”枣花抑扬顿挫地说。
“既然你要听,我也没办法,但我现在说的只是个人意见,不代表党委、不代表组织,这个人选将要向党委第一书记徐红旗同志汇报,同时要向党委会集体汇报,否则个人的意见就不能转化集体的意见,这是组织原则。”金书记象是给枣花上党课一样。
“我懂你的意思,金书记,你不愿意也就罢了,刚才口口声声要与我结婚,娶我做你老婆,转瞬间就拿我当外人看,束之高阁,你到底变到何种地步?”枣花有些生气地问。
“我哪里是什么善变的人呢?我只是坚持了一条党内的原则,假如我将个人的想法给你说了,那只能代表我个人,党委集体讨论肯定有所变动,到时你倒让我怎么再跟你解释?”金书记似乎很为难地说。
“那就算了,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公照公办好了,你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原则性已经强的到了装着喝醉酒,调戏民女的地步,你真是讲原则,守纪律到了极点呢!”枣花一边说,一边将被子掀了起来,准备下床回自己房间。
“你怎么这样性急,我正考虑跟你说呢!”金书记一边说,一边去拽枣花。
“谁稀罕你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你配干部与我们平民百姓有何相干,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反倒会让人犯胃子,增加大负担,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枣花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摆脱了金书记,下了床,穿上了拖鞋,轻声慢走地向自己的东房间走去。
她拉亮了电灯,一看时钟快到深夜十二时,心想,这鬼时间怎走得这样快,跟这鬼男人蹲的时间也太长了,什么熊党委副书记,简直就是废纸篓子,唯唯诺诺,一点也不大方,象是老婆娘,哪象是个男子汉。
她脱掉了可脱的衣衫,穿着内衣,滚进了被筒,熄灭了灯,又将被头向脸上拉了拉,瞎上眼睛,不觉睡意降临,两眼发涩,真得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枣花想翻身,怎么也翻不动,象还是在梦中,因为刚才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中学时,与大卫去洪泽湖踏春的场景,大卫扒在自己的身上,两人温馨得快要醉死,大卫这死鬼还不时地抖动着身子,大卫将嘴唇堵住枣花的嘴唇,将舌头堵在枣花的喉部,她想喊,怎么也喊不出来,她想翻身怎么也翻不过去,大卫还嘻皮笑脸地说:“压死你!”
枣花终于咳出了一口痰,这口痰粘粘的,咸咸的,就吐在大卫的嘴里,大卫还将嘴唇抿了一下后咽了下去,枣花似乎清晰地见到大卫还是学生时代那样的天真可爱,且青春气息特浓,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正当枣花因翻身不能如愿时,大卫将一只挺硬的东西重重的塞进了自己的体内,很粗很大,将她的身体涨得象塞进了一只硕大的铅球,铅球还不时地在她体内游动。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醒了过来,她明白了一切,当她明白一切时,身体内的粘液将被单弄湿了足有果盘大的位置,身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连内衣也不见了,边上还多了一个人,喘着浓重的粗气,大概是自己的一口粘痰塞在他的喉咙里,导致气管障碍性喘粗气。
她气狠狠地拉亮了电灯!“你是个畜牧!”
她狠狠地给了原本不是大卫的男人一记耳光,金书记惭愧地,赤条条地跪在枣花的面前,枣花象维纳斯的圣像被一只赤条条的家伙祭祥着。
“我实在受不了,我保证娶你为妻,并且对你千依百顺!”金书记这时真正地验证了一句名言,白天是教授,深夜变禽兽,这话千真万确,他象一只待罪的羔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看你那熊样,哪还象是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啊?简直就是一个地痞流氓,社会上的阿哄!”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枣花,任你罚落!”
“你趁人熟睡,欺负女人,你这是强奸,我会告诉去坐牢的!”枣花呜呜地哭了起来。
金书记唯恐枣花哭声吵醒王大炮,赶紧爬了起来,将枣花的嘴用内衣捂了起来。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流氓!”
“你要我三更半夜上哪去呢?”
“上哪去,上派出所去!”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金书记连连给枣花磕头,请求她的宽容。
枣花声带穿着衣服,一边穿,一边咒骂,表示坚决将姓金的告上法庭,送他去坐牢。
金书记也抓紧穿着他的衣服,一边穿一边求饶,“枣花,嫁给我吧!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保证对你千依百顺!”
金书记在穿衣时,由于过于慌张,将短裤留在了被窝,枣花在擦试衬单上的粘液时,故意将男人的短裤向被子里掖了一下。
当两个人都穿好衣衫时,院子里的公鸡狠狠地嚎叫了两声,这声音既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为主人传递着什么信息,它唯恐主人不解又滑稽地嚎叫了三声……
“走吧!我们一起到派出所去报案,你去投案自首,幸许可以宽大处理,搞的不好可以少判你几年!”枣花拽着姓金的就往外走。
金书记见枣花动真格,一屁股坐到地上,象是一只癞皮狗,“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去派出所,我求你,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你就饶了我一命吧!我家里还有年老的父母,还有一个苦命的儿子,我要是有老婆,我怎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他一边低声嚎哭,一边求饶。
“看你也的确可怜,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懂吗?”
“我懂!”
“你懂什么?你懂得如何去玩弄女性,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了吗?”
“我懂!”
“你懂,为什么不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呢?”
“你就开开恩吧!我见你太激动人了!”
“是吗?”
“是的!”
“其他女人不让你感动吗?”
“没有!”
“我看你是一典型的玩弄女人的能手!”
“我绝对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随你处置,只要放我生路,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你能做到吗?”
“保证!”
“那好!三条。你听好喽!”
“是!”
“一条,你必须给我写好保证书,在保证书里写明今晚发生的事情,要突出强行三字,你要保证从今天不再发生此事;二条,你从现在开始一切必须服从我的指挥,当然我决不让做违反原则的纪律的事情;三条,你必须接受考验,只要我提出与你结婚,你必须无条件服从。你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三条我保证做到!”
“你做到那是你自己找路走,如果做不到,我就拿这个去告你坐牢。”枣花从被窝里拿出一只湿淋淋的,带有强烈气味的短裤。
这时,金书记被吓得脸色灰暗,不停地用拳头往自己的头上打。
“你的脑子里已经坏了,不能再打了,再打有可能会坏得一干二净,留一点好脑筋,将来还要做事呢!”
“我保证!”
“行!那就写保证书吧!一定要将三个条件写清楚,不然,我决不会放过你!”
就这样,金书记洋洋洒洒地写了